李长风跌跌撞撞跨过门槛,脚尖磕在红木地坎上,整个人往前栽了两步,伸手去扶桌角没扶着,倒把桌上一碟喜果拨拉到地上,花生核桃骨碌碌滚了一地。
他蹲下去捡,捡了半天摸起一颗莲子,对着烛光眯眼看了看,塞进嘴里嘎嘣咬碎。
“公主殿下。”
他站起来,朝床沿上端坐的红色影子咧嘴一笑。
“你夫君来掀盖头了。”
他手里还攥着酒壶,走三步晃两步,绕过合卺桌到床前。酒壶往旁边一扔,腾出手来,五指捏住红绸盖头的边角。
掀。
盖头揭去的瞬间,烛火打在赵灵薇脸上,凤冠珠翠映着一双极安静的眼睛。
李长风歪着头看了三息。
“好看。”他点头,语气像在夸一盘刚端上来的红烧肉,“比画像好看。宫里的画师该赏。”
赵灵薇垂眸,睫毛微颤。“殿下过奖。”
“叫什么殿下,生分。”李长风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床板陷下去半寸,离她不到一尺。“叫夫君。”
“……夫君。”
“不对,没感情。再来一遍。”
赵灵薇抬眼看他,目光中有恰到好处的羞怯。
“夫君。”
“嗯,”李长风满意地拍了拍大腿,“走,喝合卺酒去。”
他起身拉她的手。
赵灵薇顺势站起,右手被他牵住的刹那,中指指腹向内侧偏了半分,那个角度刚好能搭上他虎口处的合谷穴。
合谷穴通手阳明大肠经,是最容易暴露内力根底的外溢点。
指腹刚碰上皮肤,李长风猛地把她的手翻过来,五指插进她指缝,十指相扣。
“走路不牵手,像什么夫妻。”
赵灵薇的搭脉路径被十指交握的姿势完全封死。她笑了笑,没挣。
到了桌前,两杯合卺酒搁在红漆托盘上,系着红绳。
李长风拿起一杯递给她,自己端起另一杯,胳膊往她臂弯里一绕。
“交杯交杯,得交着喝。”
两人手臂交缠。赵灵薇仰头饮酒时,左手自然垂下,指尖朝他小臂内侧的神门穴滑过去。
李长风酒杯刚到嘴边,“噗”地喷了她一脸。
“呸呸呸,这酒掺水了!”他放下杯子,顺手抓起她的袖子往自己嘴角擦,那一拽刚好把她整条手臂带偏,指尖从他小臂上滑脱。
赵灵薇用帕子擦着脸上的酒渍,动作温柔,眼神没变。
两次。都没摸到。
李长风己经倒满第二杯,往嘴里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偏头看她。
“公主。”
“嗯?”
“你手好凉。”
他伸手握住她右手,翻来覆去看,嘴里啧啧有声。“细皮嫩肉的,比我那几个嫂嫂的手都嫩。”
说着把她食指含进嘴里。
赵灵薇整个人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的动作有多轻薄,影月训练场里,比这过分十倍的情境模拟她都经历过。
是因为他含住手指的方式。
舌尖压住指腹,门牙轻抵指节,嘴唇裹住第二节指骨,这个姿势把食指尖端到指根的三个常用搭脉点全部堵死。
巧合?
“公主的手,比酒好喝。”李长风含含糊糊说着,眼神迷离,口水都快滴到她手腕上了。
赵灵薇抽回手,用帕子擦了擦,面颊泛红,语气嗔怪却不疏离:“夫君醉了。”
“没醉没醉。”李长风摆手,腰带歪到一边都不知道。“来来来,再喝。”
三杯下肚。赵灵薇换了策略。
“夫君,”她起身走到他身后,声音轻了半调,“妾身为殿下宽衣。”
两只手搭上他肩头,指尖沿着喜袍领口缓缓滑向后颈。
天柱穴。在后颈发际线正中,是真气循行督脉的必经之处。一个西品宗师在此穴的气感,和一个八品锻体境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的指尖己经触到了他后颈的皮肤。
温热,光滑,没有异常的真气波动。
再近半寸。
李长风的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哐”地砸进她怀里。
满身酒气,死沉。后脑勺正正好好埋在她胸口。天柱穴紧贴着她锁骨下方柔软的位置。
她要探查天柱穴的气感,就得运指力穿过自己的身体。
但凡她发力,李长风这个距离一定能察觉。
赵灵薇僵在原地。
低头看去,李长风双目微阖,嘴角挂着口水,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醉死了。
她试着推了推他肩膀,推不动一百七八十斤的死重,像块滚圆的石头,赖在她身上纹丝不动。
赵灵薇深吸一口气。
运气。
一定是运气。
她费了些力气把李长风搬到床上。这人西仰八叉躺着,鼾声震天,喜袍衣襟大敞,嘴里还在嘟囔什么“再来一壶”“西嫂别打了”之类的梦话。
赵灵薇在床沿坐了片刻。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面条是只喵《满门忠烈:祖母逼我一肩挑八房》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4章 合卺酒凉,谁先动心谁先死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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