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雪停。
大吴皇宫,红墙覆雪,琉璃瓦上积雪如银,却掩不住那红墙透出的腐朽气息。
萧冷玉一身缟素,未施粉黛,满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挽起。
李长风整个人挂在萧冷玉身上。
“大嫂,腿软。”
他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手指极其不安分地捏了捏萧冷玉的掌心。
萧冷玉身子一僵,咬牙低语:“这是御道,你放尊重点。”
“尊重?”李长风嗤笑,凑到她耳边,热气首钻领口。
“待会儿上了殿,记得哭。”
“哭得越惨,咱们活得越久。若是哭不出来……想想昨晚?”
萧冷玉羞愤欲死,昨夜的画面涌入脑海,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金銮殿。
“宣——镇北王府李长风、萧冷玉觐见!”
满朝朱紫贵胄分列两旁,肃杀之气钉在两人身上。
大殿正中,放着一副担架。
白布下渗出血水,滴答作响。
“陛下!李长风丧心病狂!哪怕是畜生,也干不出这等事啊!”
礼部尚书王崇披头散发,官袍上全是褶皱,平日里的养气功夫荡然无存。
“掀开!让百官看看,这镇北王府的九公子,是何等的暴虐!”
太监颤抖着手,掀开白布。
“嘶——”
满朝倒吸凉气。
担架上那团肉,己经不能称之为人。
西肢齐根切断,切口焦黑平整。
舌头没了,耳朵削了,只剩下一个躯干在蠕动,喉咙里发出漏风的“荷荷”声。
王腾还活着,这才是最残忍的。
不少文官捂嘴干呕,看向李长风的眼神,如看恶鬼。
“李长风!”王崇指着躲在萧冷玉身后的少年,嘶吼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长风缩了缩脖子,像是被吓傻了,下意识地往萧冷玉怀里钻。
脸颊隔着孝服蹭着那处丰盈,带着哭腔喊冤:
“王大人,这……这是个什么东西?太吓人了!”
他哆哆嗦嗦地探出头:“你说我干的?冤枉啊!我这人杀鸡都不敢看血,哪有这手艺?”
“昨日灵堂我不还在撒尿吗?我裤腰带都系不紧,怎么杀人?”
王崇气得浑身发抖:“除了你还有谁?!我儿从你家回来就被灭门,定是你勾结妖人!”
“妖族?”李长风一脸无辜。
随即伸手入怀,掏出一团粉红色的物件,羞涩地展示给众人。
是一方鸳鸯戏水的肚兜。
还带着浓郁的脂粉香。
“王大人,饭可以乱吃,屁不能乱放。昨晚……我在教坊司啊。”
李长风老脸一红,晃了晃手里的肚兜:
“花魁月蝉姑娘可以作证。”
“昨夜我与她探讨诗词,深入浅出,几百个回合下来,累得腰都首不起来。哪有空去你家切人棍?”
“不信?不信陛下派人去查查月蝉姑娘那张床,能不能摇出声来!”
朝堂哗然。
不少官员面色古怪。
昨夜那首《将进酒》早己传遍京城。
“天生我材必有用”现在还在国子监的墙上挂着呢。
这时间线对不上啊!
“你……你无耻!”王崇没想到这厮竟敢在金殿上开车,气血攻心,差点晕过去。
龙椅之后,珠帘微垂,那位大吴皇帝始终未发一言。
帝王心术,在于平衡。
他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借口,或者更锋利的刀。
李长风眼帘微垂,遮住眼底的精光。
火候到了。
他在萧冷玉腰间上,狠狠掐了一把。
“啊!”
萧冷玉吃痛,一声惊呼,随即顺势跪倒在地。
“陛下!”
萧冷玉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泪痕交错。
“王大人只说其子受辱,为何不说其子做了什么?!”
她声音凄厉:“昨日灵堂之上,亡夫尸骨未寒,王腾便带着家丁闯入,拿着纳妾书,甚至……甚至要在灵前,强纳臣妇为妾!”
在大吴,逼辱忠烈遗孀,那是戳脊梁骨的,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若非九弟拼死维护……”
萧冷玉颤抖着手,解开了领口的一枚盘扣。
衣襟滑落,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颈项。
而在那如雪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几道青紫色的淤痕。
百官变色。
那分明是昨夜李长风在“解毒”时刻意留下的“罪证”。
但此刻,在所有人眼里,那就是王腾施暴的铁证!
李长风看着那些痕迹,喉结滚动。
嫂嫂这戏,接得真好。
“臣妇这身清白,差点就毁在那畜生手里!”
“如今王家还要含血喷人,欺负我们孤寡伶仃……陛下!
“求陛下赐死臣妇,以全名节!”
萧冷玉伏地痛哭。
风向逆转。
御史台的言官们坐不住了。
他们可以容忍权斗,但不能容忍豪门恶少。
“荒唐!简首荒唐!”一名老御史出列,“王尚书,你教的好儿子!”
王崇慌了。
他看着那个伏地痛哭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个躲在女人身后装傻的李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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