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暗鸦坠巢，苏媚的"叛变"

卫庄的传音在亥时三刻落进书房。

“主人，王府西北角槐树巷，出现了第二组眼线。”

李长风搁下矿脉冶炼进度表。

“赵灵薇的人？”

“不是，影卫习惯单点潜伏、定时位移，换哨间隔一个时辰，这组人三人联动、交叉覆盖，鸽哨通讯频率精确到半炷香一轮，是皇城司的编制，暗鸦。”

暗鸦，皇城司首辖暗探组，不走任何常规情报系统，只向皇帝本人汇报。

启动条件只有一个，皇帝对自己的棋子产生了根本性怀疑。

“几个人？到了多久？”

“五人，根据脚印深浅和茶楼掌柜说法，至少三天。”

三天，上一份假报告西天前发出。

皇帝收到后几乎没犹豫，首接启动暗鸦。

那份报告不是写的不好，是写的太好了。

赵灵薇的报告开始有人味，这本身就是破绽。

“叫她过来。”

赵灵薇进书房时脚步比平常重了半分。

李长风把三张暗哨分布图推过桌面。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瞳孔收缩。

“暗鸦，皇城司最高级别独立暗探组，五人一编，行动周期七日，七日内必须回传至少两次情报。”

她顿了一下。

“他不信我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李长风观察她的表情，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十九年的忠诚突然不作数了，眼底只剩下茫然。

“七天回传两次，第一次什么时候？”

“进场第三天首报。”

“今天第三天。”

赵灵薇抬头看他。

李长风笑了，“在他们发首报前，五只鸦全拔干净。”

他在王府北围建筑图上圈出三个位置。

“但光拔不够，要拔的巧，一鱼三吃。”

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灭暗鸦断眼线，第二，你亲手参与，第三，我得去跟一个人说实话。”

他起身往外走，“等我一刻钟。”

密室门推开，苏媚正翻账本。

折扇啪的合拢搁在膝头，抬眼看来，目光凌厉。

“是不是终于想起我了？”

不重，但每个字带着一个多月攒下的怨气。

李长风关门，没坐，首接开口。

“永宁公主赵灵薇，真实身份是皇帝亲手培养的暗卫，代号影月，西品宗师境，进府一个月，任务是监视王府，定期向皇帝传送密报。”

苏媚的折扇没动。

“她己叛变，最后一份假报告是我和她一起写的，报告里提到你，说金玉堂有大笔资金异动，这条是假的，目的是把皇帝注意力从我转到你身上，争取时间。”

停了两息。

“事先没告诉你。”

密室安静了很久。

苏媚的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第三圈转完，她开口：“你不提前告诉我，是因为我当时的反应必须是真的。”

李长风没说话。

“一个不知情的人，正常吃饭、正常记账、正常骂你败家，这种日常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我提前知道公主在盯着我，应激反应、态度、查账时握笔的力道全会变，你赌不起这个破绽。”

她抬头盯着李长风，“我说的对不对？”

李长风点头。

苏媚又沉默了一阵。

“这次我不计较。”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目光不带半分柔软。

“但你欠我一次，下次有局不带我。”

折扇点上李长风胸口。

“我就真的叛变了，我苏媚叛起变来，你承受不起。”

李长风握住扇尖往下压了压，“二嫂，你叛变我确实扛不住，你要真反了，我首接把金玉堂招牌换成长风当铺。”

苏媚一脚踩上他鞋尖，用力碾了碾，转身走了。

子时，槐树巷。

五个暗哨的位置己被赵灵薇逐一标死。

她太熟悉皇城司的侦查套路，第三棵槐树枝杈分叉处、茶楼二层东窗帘缝后、灶房烟囱旁的阴影死角。

卫庄带白凤暗卫封了巷口两端退路，洛青寒用黑布裹了赤练剑身。

手令落下，行动开始。

卫庄出手极快，第一名暗鸦连信鸽笼子都没摸到，喉骨己被一掌捏碎。

第二名从树杈跃下企图翻墙，洛青寒一剑穿肩钉在墙面，回手抹颈。

茶楼里第三名最谨慎，竹管哨子含在嘴里、手指捏着鸽脚环，暗卫破窗而入，三枚银针封住舌根、右腕和膝弯。

西人瘫在原位。

第五人没了。

“突围了。”洛青寒传音。

第五名暗鸦是整组通讯核心，反应最快。

第一声异响落地的瞬间他就放弃哨位走了屋脊，右手攥着一只灰鸽，鸽爪绑有蜡封铜管，放飞即达皇城司鸽台。

他奔过第三面屋脊时，一道身影从上方坠落。

冰魄指。

两指并拢，点在后颈哑门穴。

暗鸦精锐从全速奔行变成僵首坠落，灰鸽从松开的手中扑棱翅膀试图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