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失落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天还没亮透，码头上那排矮屋的门口，就己经响起呼喝声。

张凡赤着上身，露出清瘦但己隐约有了些线条的胸膛。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黑虎拳》。起手，黑虎出洞；转身，黑虎剪尾；落脚，虎爪撕扯。每一式他都严格按照刘虎给的那本破旧册子上的图解和注解来，力求精准。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泥地上。

一套拳打完，他微微喘息，摆开架势，再次从头演练。动作越来越熟练，发力也越来越顺畅，乍一看，确实有股子虎虎生威的样子。

可他心里清楚，这全是花架子。

这半个月，他白天跟着刘虎在码头算账、打杂，晚上就溜回这矮屋，拼命练拳。他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在了这《黑虎拳》上。可无论他怎么练，那册子上提到的气感，始终没有出现。

拳谱上写得明白：黑虎拳乃内家拳法，感知丹田，引气入体，方能在经脉中运转周天。这气感，便是叩开武学大门的前提。

可张凡感觉到的，只有肌肉的酸痛。除了身体比刚来时结实了点，力气大了些，内里空空如也，别说气感，连点温热的感觉都没有。

他停下动作，胸膛剧烈起伏，汗水迷了眼睛。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土墙上，震得手掌生疼。

“难道……我真没天赋？”他喘着粗气，盯着自己这双手，心里发沉。穿越过来，好不容易得到了“武功秘籍”，结果自己是个废柴？

白天在码头，趁着刘虎心情不错，张凡还是没忍住，凑过去低声问了。

刘虎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账，闻言斜眼瞥了他一眼，手里拨弄算盘珠子不停：“咋了？练了半个月，身上有劲儿了？”

“劲儿是长了点，”张凡老实说，“就是……虎爷，这拳谱上说入门要有气感，我咋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刘虎拨算盘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急什么？才半个月。你这身子骨，本来就不是练武的材料，能长出几分力气就不错了。”

“不是材料？”张凡心里一凉。

“废话。”刘虎把算盘一推，喝了口劣质茶水，“你当我这三流好手是大白菜？多少人练了一辈子，连门都摸不着。你这叫没天赋，懂不？也就是我，看你顺眼，把家传武功给你了。换别人，想学我还不给呢。”

张凡心里更不是滋味，犹豫了一下，又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虎爷，那……这世上，有没有什么丹药？就像小说里写的大还丹、小还丹？吃一颗就能涨个十年八年功力那种？或者有什么天材地宝？”

刘虎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首咳嗽，指着张凡：“你……你这小子，想屁吃呢！还大还丹小还丹？告诉你，习武靠的是天赋，加上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苦功！哪有那种吃了就长功力的仙丹？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看着刘虎那“你脑子有病吧”的表情，张凡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这个世界或许有武功，但显然没有仙丹和天材地宝。

刘虎看他蔫头耷脑的样子，也不知怎么劝，摆摆手：“行了行了，看你这些天也挺卖力，给你放两天假。别练了，该吃吃该喝喝，散散心去。再练下去，把自己练傻了，我这儿还缺个算账的呢。”

“……谢虎爷。”

得了假，张凡却一点高兴不起来。下午他就回了那间矮屋，躺在硬邦邦的草铺上，盯着漏光的屋顶发呆。

失落感油然而生。没有气感，天赋太低，连刘虎都这么说。那他练这拳有什么用？强身健体？在这有武功的地方，光身体好有什么用？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己经翻得卷边的《黑虎拳》册子，沉默不语。

窗外，码头上依旧喧嚣，号子声、吆喝声不断。那艘巨大的清河帮“巨舫”静静泊在河心，像一头巨兽。

张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霉味的草席里。练了半个月，结果是个废柴。这穿越者的日子，好像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艰难，且看不到头。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可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刘虎的话：“你这身子骨，本来就不是练武的材料……”

两天假期，散散心？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