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那个年轻男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保镖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林妍婉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声音尖利。
“姐!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林蕴没有看她。
淡淡站在那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妍婉,二十年前你跟着你母亲进林家,我父亲供你吃穿,供你读书,给你林家的姓。”
她顿了顿。
“二十年,养出一个在我眼皮底下勾引我男人的白眼狼。”
林妍婉的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我不是,我又不是故意的…”
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天哪,这也太……”
“林董对她多好啊,居然干出这种事!”
“白眼狼,真是白眼狼……”
林蕴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保镖押着那两个人,穿过人群,往门口走去。
林妍婉被拖着走,忽然挣扎着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周稚梨。
“是你!”她声音嘶吼,“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
周稚梨牵着傅斯安,神色淡然地看着她,像是对待无关紧要的人。
林妍婉还想说什么,却被保镖一把推出去,消失在门口。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林蕴身上。
林蕴站在那里,神情依旧冷淡,脊背依旧挺直。
她看向秦太太。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秦太太莫名往后退了一步。
“秦太太刚才说什么?”林蕴问。
秦太太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没说什么……我就是、就是关心林董的裙子……”
林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
那朵娇艳的玫瑰,在灯光的照映下,漂亮的娇媚的不像话。
“这条裙子。”
林蕴轻轻扯了扯裙角,“是我今晚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秦太太愣住了。
“可是林董…”她还不死心,狠狠咬唇。
“这裙子被改了,云想那边,你可知道规矩的!”
林蕴抬起眼,看着她勾了勾唇?
“云想那边,怎么了?”
秦太太瞄了眼周稚梨,硬着头皮说。
“云想的作品从来不准人改,这是圈里人都知道的规矩。
周小姐不懂规矩,贸然动了您的裙子,万一云想知道生气,以后再也不卖给您…”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林董,我不是挑拨离间啊,我是真心为您着想。您这裙子可是花了七位数的,要是因为这事得罪了云想,以后想买都买不到了,有些圈子可就进不去了。”
旁边那个胖女人也跟着点头?
“没错,云想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不知道有多少权贵被她拉黑了过?”
林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周稚梨。
周稚梨端着香槟,神情依旧淡然。
秦太太见状,以为林蕴也被她说动了,更来劲了。
“林董,您别怪我多嘴啊。陆太太年轻,不懂规矩,您可不能跟着她一起糊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您在圈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被人知道自己穿的裙子是被人乱改过的!”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
“秦太太。”
是周稚梨。
秦太太转头看她,脸上带着虚伪的笑。
“怎么,周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知道云想的针法习惯吗?”
“什么意思?”
“哦,那你不懂,云想并不是痛恨别人擅自修改她的作品,而是讨厌用她不习惯的针法修改。”
周稚梨静静的凝着林蕴,开口道,“就如作画一般,都是自己用心灌溉的东西,是有灵的,怎么可以容许外人随便添两笔。”
“你别故弄玄虚!说得好像你多懂云想似的!人家云想是什么人?顶级刺绣大师!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揣测她的心思?”
周稚梨没有接话,反倒是傅斯安有些不爽,瞪着眼看向她。
反被周稚梨摸了摸脸蛋,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秦太太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得更来气,转向林蕴。
“林董,您可别被某些人糊弄了!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说自己懂云想,可真要较真起来,怕是连云想的针法都分不清!”
她说着,斜睨了周稚梨一眼,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陆太太,你不是挺懂的吗?那你倒是说说,云想的针法有什么特点?她最喜欢用什么线?你要是说不出来,那可就是在这儿信口开河了!”
周围的人都看着周稚梨,纷纷等着看好戏的。
周稚梨抿了抿唇,正要开口——
“够了。”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是林蕴。
秦太太愣住了,转头看向她。
林蕴站在人群中央,脊背挺直,神情冷淡。那目光落在秦太太身上,不怒自威。
“秦太太,”她说,“你在我面前,质问我带来的人?”
秦太太的脸色微微一变,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林董,我不是质问,我是为您着想啊!您这裙子可是花了七位数的,万一……”
“万一什么?”林蕴打断她,语气淡得像一片落叶,“万一云想生气?万一我以后买不到她的作品?万一我在圈子里抬不起头?”
秦太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蕴看着她,唇上带着冷嗤。
“秦太太,你知道这条裙子是周小姐修改的,你有没有注意到她针线有多细致,修复的有多完美。”
秦太太,“我…”
林蕴继续道,“十分钟。她用了十分钟,让这条本来已经毁掉的裙子,比原来更漂亮,救了即将在宴会上出丑的我。”
她突然冷嗤,目光扫视全场,“只有周小姐,在我最难堪狼狈的时候,没有看热闹,更没有像你们这群人等着看我笑话。”
“她是站在我这边的。”
林蕴冷沉的目光,最终落在秦太太身上,只见她脸开始发白,不敢抬头和她对视。
林蕴凝着她,唇角含笑,却没有丝毫笑意。
“所以秦太太,你在我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她、嘲讽她、贬低她——”
“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还是质疑我的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