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不会不要他的。
鸣起听罢应当高兴才对,可是他的泪反而愈加汹涌,所有的委屈在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尽数迸发出来,他将手攀上闻堰的背,用力搂紧闻堰,将脸埋在闻堰肩头,‘呜呜’地小声哭了出来,哭得浑身都在发颤。
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就连哭出来的声音也甚是难听,是那种极为嘶哑的声线,而他便是连哭,都是小心翼翼的。
有那么瞬间,他真的以为闻堰不要他了。
就连做梦,他都梦见闻堰说要离开他……
鸣起曾经害怕很多东西,害怕饥饿,害怕寒冷,害怕疼痛,可是在遇见闻堰之后,他便什么都不怕了,因为闻堰说要给他一个家。
有了家之后,便不会再有饥饿、寒冷,和疼痛了。
他如今唯一恐惧的,便是闻堰有朝一日会抛弃他。
他一无所有,而闻堰是这样好的人,他该用什么才能留住他呢。
闻堰感觉到自己肩上的衣物都被鸣起的泪湿透了,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竟会有这样多的眼泪,而他未曾预料到的是,有朝一日,他竟会被鸣起的泪牵动心绪。
看到鸣起这样难过,他也觉得好难过。
那种整颗心都被揉拧在一起的感觉,甚为不好受,闻堰眼中湿热,轻轻拍着鸣起的后背,柔声道:“好了好了……傻子,是我不好,我不该一生气便赶你出家门,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对不起。”
鸣起泪眼模糊地摇头,轻轻将闻堰推开,认真地用手语向闻堰比划道:「阿燕,永远不需要向鸣起说对不起。
」
「因为,不论阿燕做什么,鸣起都不会生阿燕的气。
」
闻堰红着眼弯唇,笑道:“好。”
“那日后,我若惹你伤心了,便说我心悦你,好不好?”
鸣起流着泪笑起来,红着耳根比划道:“啊……”
「好。
」
随后他将闻堰紧紧拥进怀中,仿佛这般,闻堰便永远不会离开他了。
许是前些时日用自己的体温为鸣起冻僵的身体回温时,染了风寒,夜间入眠之时,即便屋内烧了火红的炭盆,盖了厚重的被褥,闻堰仍是觉得冷,睡梦中下意识地往鸣起怀中钻,鸣起还未睡沉,闻堰动了几下他便醒了。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悦之人在他怀中扭来扭去,怎可能没有感觉,好巧不巧,闻堰还将手放到了……鸣起的身体当即便僵住了。
半晌,鸣起小心翼翼地握住闻堰的手腕,将他的手挪开,放到自己腹间,可许是闻堰觉得那里格外暖和,无意识地将手又放了回去。
如此来回几次,鸣起担心扰了闻堰清梦,便只好由着他去了。
鸣起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滚燙,但哪怕是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这样抱着闻堰,他便觉得无比幸福了。
借着透过竹窗缝隙偷跑进屋内的月色,怀中人的睡颜是如此清冷,那浅粉色的唇看起来却温暖而柔软,令人产生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