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慈濡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没懂贺恂夜说的是什么意思?,从被子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将他小脸上斑驳的泪痕映得湿润发亮。
“老公是拿来用的。”
恶鬼几乎是骑在他身上,又重复了一遍,但鬼祟冰凉的舌尖在他脸颊上舔过?,无端让人?觉得很温柔。
它红润的唇角弯起,说出?来的话又丧失了人?性,语气低渺,在谈雪慈嘴唇上嘬了嘬,说:“我可以把你?讨厌的人?都杀掉。”
鬼祟害人?也会背上冤债,害人?太多,最后的结局无非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但这对谈雪慈来说也许不是坏事。
他厌恶的人?都死掉了,纠缠他的恶鬼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会过?得越来越好。
也许会成为?万众瞩目被捧上神坛的大明?星,就像高高在上没有任何腌臜的月亮。
没有人?会知道?月亮被诸邪缠身的过?往。
它想,它是舍不得离开谈雪慈的,但它愿意实现妻子的每个愿望。
谈雪慈眨了眨眼,被子里有点缺氧,他脑子晕乎乎,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就突然一黑,再睁开时?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莲花池,满池都是血红的莲花,将水也浸得鲜血一样红。
每朵莲花中央都是一颗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的人?头,有谈父谈母,谈商礼跟谈砚宁,还有贺乌陵、张诚发、俞鹤、秦书瑶……
不应该说是谈雪慈讨厌的人?,应该说是他见过?的所?有人?。
其中贺睢的人?头最显眼,像被一刀一刀捅得稀巴烂,支离破碎的脸上烂肉一块一块往下掉,他的嘴唇也被划烂了,露出?血红的牙床。
谈雪慈瞳孔震颤,却不受控制地看过?去,然后发现贺睢血红的牙床蠕动着?。
好像在说对不起。
莲花本来是佛门很圣洁的东西,结果被一个恶鬼摆弄了,成为?恶鬼虐杀所?有人?的血腥道?具,还摆出?了颇具美感的形状。
谈雪慈看着?满池的人?头血莲花,冷汗沿着?脊椎线往下淌,他身.下的床单湿了一片,指甲死死掐到了恶鬼的手臂里。
“好痛。”
恶鬼说。
本来想叹息一声再说,又想起谈雪慈不让它叹气,于是闭上了嘴。
它没阻止谈雪慈掐自?己,只是低头埋在了谈雪慈的颈窝里,让谈雪慈抱着?它,好像谈雪慈的怀抱能减轻它的痛楚一样。
谈雪慈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他缓缓出?了一口气,僵硬的肌肉松懈下来,眼前血腥的幻象也跟着?消失。
他这才发现自?己指甲里湿湿润润的,他好像把贺恂夜的手臂掐出?了血。
“小雪,”
恶鬼嘴唇蹭了蹭他的耳垂,搂住他的腰说,“我好痛。”
谈雪慈自?诩是个心狠手毒的大反派,完全?没有良心,只会桀桀桀看着?别人?去死的那?种?,但被男鬼趴在怀里喊疼,还是升起一阵愧疚。
他心虚地摸了摸贺恂夜的手臂。
俞鹤说贺恂夜在栖莲寺住过?七八年,也不知道?都学?了点什么,学?成这副变态的样子。
谈雪慈莫名有种?自?己在养鬼的感觉,贺恂夜在他身边一天比一天强大,还说要替他杀人?,谈雪慈头皮都微微发麻。
他真的好想让他们去死,但看到那?么多人?浑身流血倒在自?己脚边,他又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庞大孤独笼罩住,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倒不是他心软,他毕竟是人?,看到同类的死状肯定会害怕。
谈雪慈突然想起之前他去找解云看病,解云征求他同意后,翻看了他的手机,想看看他最近都在做什么,然后发现他经常刷视频。
解云笑了起来,银丝边眼镜底下的双眼堪称温柔,说:“小慈,你?在看情感大师?该不会是王大爷转发给?你?的吧?”
“……”
谈雪慈赧着?脸,没好意思?说话。
王大爷就是他隔壁病床的那?个病友,经常看情感大师的节目,还转发给?了病房里的每一个人?,但只有谈雪慈那?么沉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