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下来。
“那我必须要去看,这段时间山货这边的生意我都没管,还得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管着,我现在估摸着肯定要忙得一头乱了。”
“你说这个话干啥,外道了不是?”
刘栓柱说起生意上的事儿,侃侃而谈,经过这一两年的历练,他说话越来越老练成熟,整个人比之前长进多了。
陆明远一边听,一边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王福生也没闲着,时不时的插句嘴,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很快天就黑了。
两人约定好,后天上午还在王福生这儿见面。
然后就散了。
陆明远一回家,林秀云就挺着肚子迎了上来。
嘴上埋怨,但眼神当中满是心疼。
“又喝多了,你瞧瞧你跟柱子喝酒还能喝成这样,傻不傻呀?”
陆明远握着林秀云的手,笑着说道。
“我跟你说,今天我喝酒,你不光不能说我,你还得夸我呢,少不得待会儿还得好好伺候伺候我。”
“去,越来越没正经的了,怎么回事啊?”
“是这样的……”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自己屋里走,林秀兰那边的灯没有关。
光打在窗户上,透出一个身材姣好的剪影来,林秀兰坐在炕上,手快速的活动着,一看就是在缝制什么东西。
两人说话的声音较小,并没有引起林秀兰的注意。
到了屋子里,陆明远也将今天去找吴大伟“谈判”的事情说完了。
林秀云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喜悦,连声赞叹道。
“好好,吴大伟这样的人就得好好治治他,要不然的话肯定会和周红梅一样,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夫妻两人说完之后,林秀云有些心疼的将手放在了陆明远的肩膀上,柔声说道。
“你也是的,凡事量力而行,你倒好,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呢,万一真的动手打起来,再给你把伤口打裂开,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林秀云就去脱陆明远的衣服。
露出伤口之后,林秀云又去拿药膏给陆明远上药。
陆明远满不在乎的说道:“你呀,你,还是不大了解吴大伟那个人,就他,我给他10个胆子,他都不敢跟我动手。”
“没出息的玩意儿,我们几个人往院里一站,吓得他跟王八一样,恨不得立马长出个壳来。”
林秀云扑哧一笑,轻柔的给伤口上上完了药,然后用一根干净的手指轻轻的戳了戳陆明远的额头。
“你呀,总有道理,我说不过你。”
“林老师甘拜下风了?”
“才不是呢。”
正说着,林秀云突然身子一僵,脸上露出一丝异样。
陆明远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秀云?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林秀云轻轻抓住陆明远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十分惊喜的说道。
“宝宝动了,你摸摸。”
陆明远的手刚放上去,就感觉到肚子里有轻微的动静。
那小小的、有节奏的律动,带来了生命的延续,仿佛是生命的鼓点。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与温柔。
他紧紧盯着林秀云的肚子,仿佛能透过肚皮看到里面那个可爱的小生命。
声音也前所未有的温柔起来。
“宝宝,我是爸爸,你要乖乖的哦,再有几个月咱们俩就能见面了。”
陆明远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柔情与慈爱。
林秀云看着陆明远专注的模样,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轻声说道。
“这孩子可爱动了呢,这几个月尤其明显,应该是个男孩。”
“没关系,男孩女孩我都喜欢,都是我陆明远的种。”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感受着新生命的胎动,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日子一直平平安安的过。
两天之后。
一大早吃完了饭,陆明远就要出门。
林秀云赶紧递上件外套。
“你看你,初春还是冷的,注意一点,别感冒了。”
陆明远套上衣服之后就走出了院子。
初春。
空气有些发冷。
松树刚冒出新芽。
陆明远刚出门,身上就挂上了一层薄薄的晨露。
他不紧不慢地往约定好的地方走。
到了王福生租的那个小院子里,不用进门,就看到不远处的刘栓柱和王福生。
两人正在院子外的一棵老榆树下等着他,王福生搓着手哈着气。
“哥!快!人到了!”
“在哪?”陆明远问。
“迎宾旅社302房。”刘栓柱压低声音,“昨天半夜来的,我小舅舅刘文健陪着他呢。”
三人动作很快,一边说话,一边往迎宾旅社的方向走。
迎宾旅社是全镇最好的招待所,灰砖墙、红漆门,门口还挂了块“国营”牌子。
进了旅社之后。
302房门虚掩着,陆明远轻轻敲了敲。
“请进!”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推门一看,不大的屋里正坐着三个人。
站在柜子前,正往茶壶里倒开水的是刘文建,也就是刘栓柱的小舅舅,陆明远见过好几次。
还有一个年轻小伙,戴着个眼镜,手里捧着个本子。
这个小伙一看就很年轻,应该不是老板。
陆明远就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那是个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看报纸。
听见动静,那人转过身来。
两人的目光相交。
在一瞬间,两人几乎同时打量起了对方。
这人约莫50岁左右,身材不算高大,但微微有些驼背,穿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领口磨得发亮。
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神清亮,富有活力。
最显眼的是他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而且这两根手指几乎是齐根断裂的,看上去有些奇怪。
刘文建主动放下茶壶,走到了两拨人的中间,看见陆明远就热络的说道。
“你可算来了,等了你好半天了。”
接着他作为中间人,给两方互相介绍。
“这位是陆明远,山货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这位是陈老板,陈守业,做山货收购多年了。”
“你就是陆明远?”
陈守业声音低沉,带着南方口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