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知道这问话不怀好意,脸上带着笑,立马就反问道。
“婶子,没想到你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知道的事还不少呢,你听谁说的呀?谁告诉你的。”
“害,人家都这么说,我随口听来的呗,这也值当你问呢?”
张寡妇也是个牙尖嘴利的,平时说话噎死个人。
陆明远对这些人没一点好感,平日里见不着面也就罢了,这见着了面,可不能让她们这么轻易的就走了。
“张嫂子,您这么问,是觉得这价钱高了还是低了呀?”
张寡妇看到周围众人都在看她,绝不肯落下风。
“哎哟,你问我这个干嘛?”
“您要是觉得高,您说说多少合适,我也学习学习。您要是觉得低,那您有更便宜又能干的人,也给我介绍介绍呗。”
张寡妇被问得一愣,一时语塞。
刘翠兰见状,又阴阳怪气地说:“哟,雇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最后能有多少收成,别到时候赔本咯。”
陆明远微微一笑,反问道:“刘姐,您这么懂,那您说说这地咋种能保证稳赚不赔?我正愁没经验呢,您要是愿意分享,我感激不尽。”
“要是有这致富的好法子,你也在村里推广推广呗?到时候不光我一家感谢你,全村人都得感谢你呢。”
刘翠兰被问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周围人见状都忍不住偷笑。
就在这时,赵春桃站了出来,她知道以陆明远的嘴皮子,肯定吃不了亏,但他这个做丈母娘的,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婿被人欺负着。
“我说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闲得没事干,净在这儿说风凉话!家里的地都种完了吗?”
“我女婿有本事雇人干活,你们有本事你们也雇啊,那在这问一些乱七八糟的,别说给1块5了,给15给150跟你们有啥关系?”
张寡妇撇撇嘴,小声嘟囔:“哟,还150呢,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了,不就是个万元户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赵春桃眼睛一瞪:“那咋了?你有本事嫁个万元户去啊?”
“你——!”
这一下正好戳中了张寡妇最疼的地方。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当着矮子别说挫。
张寡妇前几年死了男人,这几年带着孩子守寡,心里头有点变态,之前林秀云要嫁给陆明远的时候,她也没少说难听的话。
赵春桃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猛然一变,变得轻松起来。
她把陶瓷杯子放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明远雇人种地,是帮我们老两口干活,一个女婿半个儿,这没什么说的。”
她环视众人,声音渐渐提高。
“可有些人啊,自己寡妇失业的,见不得别人好。”
“当初我闺女要嫁给他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满场寂静。
赵春桃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直直的看向了刘翠兰和张寡妇两人。
“说他穷!说他没出息!说秀云嫁过去要吃苦!也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还说他不是个正经人,有生活作风问题!”
她冷笑一声,这些话赵春桃憋在心里好长时间了,这回终于能当面锣对面鼓的给还回去了,所以说话格外硬气。
“现在呢?现在呢?!”
刘翠兰脸色煞白,张寡妇也低下了头。
“现在我闺女住新房、穿新衣、吃细粮!”
赵春桃声音洪亮,“明远真正成了咱村子里,咱县里第1个万元户,现在还管着咱村里这一摊事儿,成立了合作社,在县领导那边都是挂了号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你们说,谁有福气?!谁没福气?!”
满场人大多都不说话,用饶有趣味的目光看着刘翠兰和张寡妇。
林大山也没少受闲气。
他伸手拽了拽陆明远的衣服,将其拉到一边,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咱们干活,这话让你妈说去吧。”
陆明远站在一旁,没说话,只笑着摇头。
他知道,赵春桃这口气,憋了太久。
当初他和林秀云订婚时,村里确实有不少闲话。
“陆明远?那个花花小子?不是早就和那谁勾搭上了吗?”
“林家闺女嫁他,不是往火坑里跳?”
“等着瞧吧,过两年准离婚!我听说路明远在外头还养着个女的呢,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赵春桃当时气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可又没法反驳。
因为那时的陆明远,确实……生活作风上确实有点问题。
可现在不同了。
自从和自己闺女结婚,陆明远一点儿花花肠子都没有,再也没和别的女人传过什么闲话。
而且小两口日子越过越好,整天跟蜜里调油似的。
这怎么能不算是自家闺女的功劳呢?
赵春桃借着这个事儿,大大的扬眉吐气了一番,把自己心里头的不愉快,几乎是一股脑的都给说了出来。
这时周围人也赶紧打圆场。
“是啊,春桃,你这女婿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对!对!”李长贵也附和,“春桃嫂子,你这是修来的福气!”
“是啊,当时我就说了,秀云嫁过去,那就是掉进福堆去了,你现在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就是啊,咱村里这些大姑娘小媳妇有一个算一个,有谁比人家秀云过得好的。”
赵春桃露出了真心的笑,摆摆手。
“哎呀,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啥。”
可那语气里的得意,谁都听得出来。
刘翠兰和张寡妇说不过,气哼哼的走了。
陆明远望着她们的背影,轻声对赵春桃说。
“妈,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赵春桃拍拍他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明远,妈不是跟她们一般见识,妈是觉得你们俩过得好,妈这是开心。”
“妈是替秀云高兴。”
说着,赵春桃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