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鹏显然是有备而来,听到陆建国的话,没着急说话,而是先对着对方鞠了一躬,神态很是恭敬。
“陆老爷子,您是长辈,自然比我们懂得多。”
说完之后,孙志鹏的腰直了起来,表情不卑不亢的反驳道。
“可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修这水渠用的是我们村的地吧?”
“放屁!”林大川怒吼道:“你少在那胡诌八扯,你自己回家翻翻村子里的记事,那地是荒地!谁开谁有!”
“荒地?”孙志鹏冷笑,“那是咱们祖上留下的!”
“祖上留下的?”陆建国说道:“那你们咋不早说?!”
孙志鹏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而是接着说道。
“好,就算你们修这水渠的时候没用我们村的地,但这么多年的规矩,我们村每年都会派人清理淤泥,修水渠。”
“这缝缝补补的活是我们干的吧?你也不能说我们村一点力都没出。”
这一点孙志鹏说的倒是实话。
见众人都不做声了,孙志鹏接着说道。
“而且今天晚上的事情纯属是个误会,我们兄弟三个是来串亲戚的,本来想找陆明远说话,结果好长时间没来了,走到了水渠这边。”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你们村的人不由分说就给抓了起来。天底下有这样的事儿吗?”
陆明远见对方点了自己的名字,瞬间抬起头来与孙志鹏四目相对。
虽然孙志鹏眼神没有躲闪,但陆明远的直觉告诉他,对方肯定没有说实话!
其他的村民也不相信这话,纷纷质问道。
“大晚上的来找人家明远,鬼鬼祟祟摸到了水沟旁边,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就是啊,明远家根本就不住在这儿,你们要是走的偏点就算了,这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你糊弄鬼呢?”
“这一年多了,你们都没来过,怎么这时候想着来找明远了?”
面对众人的质问,孙志鹏不慌不忙,也不说话。
这时候孙建军站了出来,笑嘻嘻的走到了陆明远的身边,特别熟的将胳膊搭在陆明远的肩膀上。
“大家别这么说嘛,我们这段时间是没来,那是因为我们哥仨有别的事干,这不今天晚上想找明远说个话,所以才来的嘛。”
一旁的孙建华立刻应和道。
“就是啊,我哥说的没错,现在这时间也不晚,我们来说会儿话就走,也不耽误什么吧?”
“你们没证据可不能瞎说,别污蔑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
“就是,我们跟明远关系好着呢。”
这兄弟俩一唱一和,虽然众人都不信这番鬼话,但又没法反驳。
因为他们确实没有证据,只看到他们仨在水渠旁边转悠而已。
一旁的陆国强开口便骂。
“放你娘的屁!”
“误会?!”
他气得直跺脚,指着孙志鹏就骂道。
“我们亲眼看见你们往水渠里扔石头!咋的,你们还不承认呢?”
“谁看见了?”孙志鹏反问,“有证据吗?”
陆国强一愣,随即怒道:“我看见了!我两只眼都看见了!”
他确实亲眼看见,只看到三人鬼鬼祟祟的在水渠边,隐约看到他们往里面丢了些什么东西,听着声音像是石头。
等冲过去时,东西已经扔进去了。
孙志鹏冷笑:“没证据就把我们给围起来,什么意思呀?再说了,扔石头有什么意思?有本事你说我们扔毒药啊。”
他环视全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好像料定了他们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一样。
“反正你的嘴说什么都行,驴粪,马粪,羊粪,毒药,刀子,农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就是了?”
满场人哑口无言。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放了他们。”
“明远!”陆国强急了,“不能放!我亲眼看见他们往里面扔东西了!”
“放!”陆明远声音沉稳,“没证据,不能冤枉人。”
一旁的陆建国也罕见的开了口:“对,放了。”
说完,陆建国面色深沉,略带失望的看了陈志鹏一眼。
陆明远深知疑罪从无的道理。
孙志鹏得意地笑了,带着兄弟俩扬长而去。
一场闹剧就这样暂时的结束了。
回村路上,村民们议论纷纷。
“明远,就这么放了?”陆国强一脸懊恼,很不理解路明远的做法。
“嗯。”陆明远点头,“没证据,硬扣着反而理亏,再说了,人家一口咬定就是来找我玩儿的,而且你们也检查过水沟,确实没什么问题,咱们就更不能扣着人家了。”
“这回跟上回不一样,上回高家村的人来闹事,咱们手里头有证据,这回没有,也就只能吃了这哑巴亏了。”
“可他们明显是来搞破坏的!”陆超英不服:“他们说那话谁信呀?”
“我知道。”陆明远声音低沉,“可现在咱们不是没证据吗?以后他们要是真起了坏心,咱拿人拿赃,到时候才好说话。”
村民们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陆明远说得在理。
陆明远表面平静,内心却警惕起来,他预感孙志鹏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国强,超英,你们几个在村里找几个人,白天就不用干活了,专门负责晚上的巡逻,一组人巡逻水源这边,另一组人就在咱地头晃。”
“分两班人,上半夜,下半夜轮流看着,我就不信了,还防不住他们。”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
可陆明远心中总是不踏实,毕竟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夜里,陆明远独自坐在炕沿,眉头紧锁。
他在想孙志鹏到底想干什么?
陆明远最先想到的就是孙家沟的人眼气,想搞破坏。
他们村种柴胡,两个村隔着这么近,孙家沟的人肯定也有所耳闻,而且两村有不少地是连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有不少人也站在地头往这边看。
可想到这儿,陆明远又觉得不对。
要是真想搞破坏,直接一把火烧了苗,或者下点毒那多直接。
对着水源下手,明显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正常人不会用的。
至于污染水源。
往水里面倒泥巴,或者加点什么药也是同样的道理。
两村用着同一条水源,这么干,也相当于给自己找事儿。
陆明远想了半天,最后又绕了回来。
“难道他们是想讹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