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弥敦道。
暴雨敲击柏油路面,溅起成团的白色水雾。
洪兴堂主大飞扯掉湿透的黑衬衫,光着膀子,双手各拎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
他身后,两百多个洪兴马仔挤满整条街,清一色黑背心,手里提着西瓜刀和铁管。
街道对面,东星堂主乌鸦顶着一头黄毛,肩膀上扛着一根缠满铁丝的棒球棍。
三百多名东星打手堵住十字路口,雨水顺着刀刃往下淌。
“大飞!旺角这三条街,我们东星要了!带上你的人滚回铜锣湾!”乌鸦吐掉嘴里嚼烂的牙签,棒球棍直指大飞的鼻子。
大飞举起左手的开山刀,刀背磕在右手的刀刃上。
当!当!
金属撞击声在雨夜里传开。
“去你老母!萧观澜的场子空了,谁踩进去算谁的!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滚?”大飞扯着嗓子吼叫,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乌鸦抬脚踹翻路边装满泔水的垃圾桶。
酸臭的垃圾撒满地面,混进雨水里。
“砍死这帮洪兴狗!”乌鸦双手握紧棒球棍,迈开大步往前冲。
大飞双刀交叉,迎头冲上。
两股人流在街道中央撞在一起。
乌鸦抡圆棒球棍,带着风声挥向大飞脑袋。
大飞双手举刀硬扛。
当!
铁丝棒球棍击中刀刃,火星崩裂。
大飞虎口震裂,往后退了半步。
旁边一个东星马仔趁机举起西瓜刀,直劈大飞后背。
大飞头也不回,腰部发力,反手一刀挥出。
刀刃切开那马仔的胳膊,血水飙射而出,落在旁边的霓虹灯牌上。
马仔捂着胳膊倒在地上,发出惨嚎。
乌鸦抬脚踹在一个洪兴打手胸口,那打手倒飞出去,撞碎路边金铺的玻璃橱窗。
大块的碎玻璃掉落下来。
整条弥敦道陷入混战。
钢管击碎下巴,刀刃切开皮肉。
没人去管倒地者的死活,所有人踩着血水和烂泥,只为抢夺号码帮留下的地盘。
同一时间,油麻地。
号码帮总堂财务室。
财务总管老金趴在地上,双手抓着一个黑色大皮包,正往里面塞成捆的面值一千的港纸。
墙上的保险柜大开,里面的现金已经被搬空一半。
砰!
三名号码帮的外围小头目踹开木门,跨步进来。
他们手里的砍刀还在往下滴血。
“金叔,装这么多钱,打算去哪啊?”领头的小头目走上前,刀尖戳在办公桌的桌面上。
老金停下动作,抱紧皮包,身子往后挪。
“龙头有令,社团资金要转移……”
小头目跨前一步,抬手一巴掌扇在老金脸上。
老金连人带包摔在墙角,皮包拉链崩开。
红绿相间的钞票撒满地面。
“去你妈的龙头!萧观澜马上就要见阎王了!外面的场子全丢了,兄弟们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你个老东西还想卷款跑路?”
小头目蹲下身,双手抓起地上的钱,往自己怀里塞。
另外两个头目见状,扑上来,跪在地上抢钱。
老金爬起来,伸手去拽皮包的带子。
“这是社团的救命钱!你们不能动!”
小头目反手挥出一刀。
哧!
刀刃砍中老金大腿。
老金惨叫出声,捂着大腿在地上翻滚,拖出一条血迹。
小头目站起身,抬脚踩住老金的手指,皮鞋底用力碾压。
老金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哀嚎。
小头目掰开老金沾血的手指,抢走最后两捆钞票,塞进裤兜。
三人装满口袋,一人踢了老金一脚,转身跑出财务室。
总堂大院里,平时称兄道弟的几十个马仔,此刻正为了几个古董花瓶和名人字画大打出手。
有人为了抢一个玉雕白菜,拔出匕首捅进同伴的肚子。
昔日威风八面的号码帮总堂,彻底沦为土匪窝。
同兴酒楼二楼,总经理办公室。
何雨柱靠在黄花梨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
他仰起头,喝下一口温热的雨前龙井,随后将茶壶放在红木茶几上。
砰。
陈潮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路跑进来。
跑得太急,左脚绊到右脚,整个人往前扑,双手撑住办公桌才稳住身子。
他抓起桌上的凉茶壶,仰着脖子,对准嘴巴大口吞咽。
茶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
陈潮放下茶壶,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老板!全乱套了!”
何雨柱眼皮抬了一下。
“说。”
“洪兴的大飞和东星的乌鸦在旺角互砍,几百人把弥敦道都堵死了!和联胜的大d带人扫了观塘的场子,连号码帮祖师爷的牌位都给劈了当柴烧!”
陈潮手舞足蹈,唾沫星子乱飞。
“号码帮的人没反抗?”何雨柱拿起桌上的三五香烟。
“反抗个屁!全跑了!”陈潮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号码帮总堂的财务室都被自己人洗劫一空。几个小头目卷走钱,跑去铜锣湾拜了洪兴的码头。还有几十个马仔,跑到咱们酒楼后巷,跪在雨里求收留!”
“想进咱们公司?”何雨柱咬住香烟。
陈潮连连点头。
“对!他们在外面磕头,说只要给口饭吃,干什么都行。”
何雨柱划燃火柴,点着香烟。
“全赶走。”
他吐出一口烟圈。
“连自己社团都能抢的人,留着过年?”
陈潮缩了缩脖子,站直身子。
“明白!我这就让人拿棍子把他们打出去!”
这时,周建军推开门走进来。
“老板,老兵全部归队,只有三个兄弟受了点皮外伤,已经包扎过了。”
“条子那边有动静吗?”何雨柱问。
“军装警出动了,全去旺角和尖沙咀抓洪兴和东星的人,没人管咱们。”周建军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水。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视线扫向陈潮。
“阿潮,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打下地盘却不要了吗?”
陈潮挠了挠头皮,没作声。
“占了地盘,我们就成了众矢之的。现在把地盘扔出去,洪兴、东星、和联胜全成了抢食的狗。他们打得越惨,差佬的压力就越大。差佬压力大,就会去找引起这起乱子的罪魁祸首。”
何雨柱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碾碎。
【叮!检测到号码帮势力土崩瓦解,地盘丢失七成,社团底蕴彻底崩盘!】
【系统掠夺巨额气运成功!】
【奖励宿主寿元20年!】
何雨柱听着脑海中传来的机械提示音,活动脖颈,骨节发出嘎巴脆响。
二十年寿命。
这笔买卖,赚翻了。
……
半山别墅。
萧观澜坐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雪茄。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还在冒烟的烟头。
“外头怎么样了?”萧观澜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顾珩,声音嘶哑。
顾珩转过身,低下头,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的镜框。
“油麻地、旺角、尖沙咀的场子全丢了。总堂被自己人抢空。马仔跑了八成。洪兴、东星、和联胜瓜分了咱们在七成的地盘。”
顾珩逐字逐句报出事实。
萧观澜眼睛睁大,夹着雪茄的手指收紧,将名贵雪茄捏碎。
“颜同那边怎么说?我每年给他交那么多规费!”萧观澜扯着嗓子吼出声。
顾珩退后半步。
“颜同闭门不见。雷洛发话保何雨柱。整个华人警署,没人管我们的死活。”
萧观澜身子发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龙头,华人警员这条路走不通,咱们找鬼佬。”顾珩开口。
萧观澜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顾珩。
“我认识警队总部的理查德警司。这人极其贪财。只要钱给够,他能越过雷洛,直接调动防暴队。”
顾珩往前走了一步。
“让他给何雨柱和那些抢地盘的社团定性为暴乱分子,直接武力镇压。”
萧观澜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要多少?”
“五百万港纸。现金。”顾珩报出数字。
萧观澜脸皮一阵抽搐。
五百万,这是他留在海外账户里,准备养老的最后底牌。
“打给他!”萧观澜一拳砸在床头柜上。
顾珩拿起病房座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顾珩用流利的英语交谈了两句,随后捂住话筒,将听筒递给萧观澜。
“理查德警司。”
萧观澜接过听筒。
“理查德先生,我是萧观澜。五百万,买何雨柱的命,封掉他所有的产业。”萧观澜直接提出要求。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
“萧先生,香江是讲法律的,你们这次的社团火拼闹得太大,已经让港督府很不满意了。”
理查德操着生硬的粤语打起官腔。
“再加两百万!”萧观澜死死捏紧听筒,手背青筋暴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成交。钱我会安排专人去取,等我消息。”
咔哒。
理查德挂断电话。
萧观澜扔掉听筒,整个人瘫倒在床铺上,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同兴酒楼办公室。
何雨柱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
“建军,通知所有兄弟,这几天全部待在基地,枪械入库,谁也不准惹事。”何雨柱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衣领。
周建军站起身。
“老板,有大动作?”
“肉扔出去了,狗也咬得差不多了。”何雨柱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的雨夜。
“鬼佬要下场了。”
……
港岛太平山顶,高级督察公寓。
理查德端着一杯威士忌,走到书桌前。
他拉开桌上的黑色大皮箱,里面装满成捆的港币,散发着诱人的油墨味。
他抓起一捆钞票,在手里掂了掂,随后扔回箱子里。
理查德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拨通了警务处长伊福的号码。
“伊福长官。新界发生大规模社团暴乱。华人探长雷洛包庇主犯何雨柱,局势已经失控。”理查德对着话筒汇报道。
电话那头传来伊福重重拍击桌面的声音。
“出动防暴队镇压!拘捕闹事者!通知所有高层连夜开会!”
理查德挂断电话。
他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拿起桌上的警帽扣在脑袋上,推开房门,大步走进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