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男人接住软枕,眼底难得浮现一丝困惑,他垂眸看着锦被上晕开的暗红,又看看她疼得发白的小脸,紧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分明是受伤流血
娇娇她为何会说是月事?
只是——何为月事?!!
池晚雾见他仍是一副懵懂模样,气得眼前发黑,索性破罐子破摔女子每月都会来的葵水!现在能滚出去了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尾音却因剧痛而断成气音。
“你……出去,去找迎心……或……者找……棠溪来……”她疼得语不成句,冷汗浸透了中衣。
雪景熵怔了怔,眼底猩红彻底褪去,却又换做一层深深的疑惑。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色。
忽然想起在他的记忆里,娘亲她也曾有过这般痛苦的模样。
女子好像每月有几天都会生病。
而且那几天,不仅会腹痛难忍,而且还会流血。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间红痕,喉结滚动很疼?
他从小在尸山血海里长大,没人告诉他这是什么。
后来娘亲也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就魂归九幽。
所以娇娇这是生病了?
垂眸看着池晚雾疼得发颤的模样,他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发,声音难得放软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些?
池晚雾疼得意识模糊,恍惚间听见他笨拙的问话,气得又想咬人。
可小腹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让她整个人都蜷缩成虾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红糖……热水……她死死攥住被角,冷汗浸透了鬓发,声音细若蚊蝇“还有干……干净的……衣物……”
“娇娇,生病了,喝水是没用的。”雪景熵眉头紧蹙,掌心覆在她冰凉的小腹上,将温热的灵力缓缓渡入。
池晚雾气得闭着眼不想理他,却被他突然打横抱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他衣襟你干什么!
别动。雪景熵将她往怀里按了按,将被子裹得更紧,银发垂落扫过她脸颊本尊带你去找阿瑀。
不行!池晚雾急得去掐他手臂放我下来!这种事怎么能……
话音未落,一阵剧痛袭来,她疼得弓起身子,指甲深深陷进他手臂。
雪景熵脚步一顿,低头看她冷汗涔涔的模样,眸色暗了暗,他忽然转身走向床榻,掌心贴着她小腹缓缓渡入灵力。
温热的气流缓解了部分疼痛,池晚雾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却听他沉声道去寻阿瑀。
门外立即传来云臣恭敬的回应是主上。
雪景熵指尖轻抚过池晚雾汗湿的鬓发,顿了顿又补充道“等等,将棠溪姑娘也一起请来。
云臣领命而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池晚雾咬着唇,指尖无意识地揪着雪景熵的衣襟,她只觉得眼前发黑,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气的!
这下好了!
人尽皆知了!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黏湿了发丝,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小腹翻江倒海的剧痛。
她闭着眼,意识在混沌中沉浮,脑子里却像跑马一样,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种种。
丢人!
丢死人了!
雪景熵将人小心放回床榻,扯过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池晚雾疼得意识模糊,却仍死死攥住他袖口别……别让阿瑀来……
雪景熵俯身将她汗湿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苍白的唇瓣娇娇,听话。
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我虽会炼丹,但却不是特别精通医道,阿瑀精通医道,让他看看才能放心。
池晚雾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更剧烈的绞痛逼出泪来,泪珠滑落化作一颗颗红色的珍珠。
她蜷缩着身子,紧咬着下唇,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别咬。雪景熵眸色一沉,强行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十指相扣,他拇指抵住她咬得泛白的下唇,声音沉得发哑要咬,就咬我。
他将指节抵进她齿间,池晚雾疼得发狠,犬齿刺破他皮肤,血腥气在唇齿间漫开。
雪景熵连眉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仍稳稳贴在她小腹输送灵力。
银发垂落在她颈侧,与散落的红珍珠纠缠出妖异的色泽,他凝视她因疼痛而苍白的脸,忽然俯身吻去她眼尾泪珠。
娇娇不怕。他喉结滚动,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掌心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她经脉阿瑀很快就到了。
池晚雾疼得意识模糊,恍惚间听见他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她指尖微颤,想说什么却被新一轮的疼痛淹没。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她在想——这脸都不知道丢在哪里去了。
雪景熵见她疼晕过去,眸色骤沉,他指尖擦过她冷汗涔涔的脸颊银发无风自动,周身灵力翻涌如潮。
他俯身将人紧紧搂住,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发颤娇娇……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棠溪容匆匆闯入,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北冥羽他们一行六人。
雪景熵猛地抬头,眼底猩红尚未褪尽她疼晕了。
南璃瑀快步上前把脉,指尖刚搭上池晚雾手腕便蹙起眉头。
棠溪容眉头紧皱,不知想到了什么,红着耳尖,脸红扑扑的说道“你们……你们先出去,我留下照顾她就好。”
雪景熵眸色一沉,纹丝不动,其他几人也面露着急上色却不肯挪步。
棠溪容咬了咬牙,瞥了一眼池晚雾惨白的脸色,终于压低声音道“她这是……女子月事腹痛,你们一群男人杵在这儿,她醒了还怎么见人?
西炎寂他们几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耳根发烫,不约而同别开视线。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抬头尴尬的看天看地!
他们虽是男子,但从小都有专门的嬷嬷教导,自然知晓女子月事之事。
本以为是小嫂子旧伤复发。
他们才急匆匆赶来,没想到竟是这般私密之事。
“何为月事?”雪景熵眸色愈发暗沉,指尖无意识收紧,将池晚雾的手攥得更紧“为何她会疼晕过去。”
原来不是受伤。
是月事?!
只是——何为月事!!!
他自幼在杀戮中长大。
娘亲早逝。
从没人教过他世间还有这般女子独有的苦楚。
他只依稀记得娘亲当年也有过这般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