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准再硬撑了,知道吗?”他一边揉,一边轻声叮嘱,“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难受的是你,我看着更难受。”
江瑶乖乖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垂着眼、认真给她揉肚子的模样,睫毛长长的,神情比做手术还要小心。
她鼻子一酸,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知道错了……”
“以后我不贪嘴了,也不骗你了。”
齐思远抬头,看她眼眶红红的,心都揪了一下,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不是不让你吃。”他温柔得一塌糊涂,“是慢慢吃、少量吃,今天吃一点,明天吃一点,每天都有好吃的,每天都开心,不是更好吗?”
江瑶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肚子里的胀闷在他温柔的揉按里一点点散开,
心里的甜,却越来越满。
她忽然觉得,
比起可以肆无忌惮吃遍小吃街,
更让她安心的是——
不管她是贪嘴吃撑,还是闹小脾气,
眼前这个人,都会稳稳接住她,
心疼她,照顾她,永远不凶她。
齐思远轻轻揉着她的肚子,声音低低的,像承诺一样:
“以后,我天天陪着你。
好吃的,我们慢慢吃。
日子,我们慢慢过。
再也不让你难受,再也不让你硬撑。”
阳光透过民宿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
这一路吃撑的小狼狈,
最后,也变成了最软最甜的一段时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民宿的木窗,温柔地洒在床尾,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小吃香气与草木清新。江瑶被齐思远小心翼翼扶着躺下,肚子里的胀意已经舒缓了许多,加上一上午爬山、坐船、逛吃,困意早就裹着暖意涌了上来。
齐思远替她盖好薄被,自己也轻手轻脚躺在她身侧,怕压到她,特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却又伸手牢牢虚护着她。晕船的不适感在午睡的困意里渐渐淡去,两个人没说几句话,呼吸就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闹钟,没有工作消息,没有手术呼叫,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与河水轻流声。
江瑶侧躺着,无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整个人蜷进齐思远怀里,眉头舒展,睡得一脸安稳。齐思远睡得浅,大半时间都在半梦半醒间,时不时轻轻摸一摸她的额头,顺一顺她的头发,确认她睡得踏实、肚子不再难受,才安心跟着沉入浅眠。
不知睡了多久,阳光慢慢西斜,把房间染成暖金色。
江瑶先悠悠醒过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蹭了蹭身边人的胸口。齐思远几乎立刻就醒了,低头看她刚睡醒、软乎乎的模样,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温柔得一塌糊涂:
“醒了?还难受吗?”
江瑶摇了摇头,伸了个小小的懒腰,整个人都清爽通透了。
“不难受了,睡得好舒服呀。”
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柔和下来,古镇被夕阳镀上一层暖橙,河面泛着细碎的金光。吃饱喝足、安安稳稳睡一觉后的惬意,比任何精致安排都让人满足。
齐思远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刘海,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睡饱了,心情也好了?”
“嗯!”江瑶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完全满血复活了。”
他低笑一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轻而小心。
“那就好。
晚上不瞎吃了,我带你去河边安安静静吃点清淡的,看看夕阳。”
江瑶乖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被子里暖暖的温度。
下午这一场毫无负担、舒舒服服的午觉,把一上午的小狼狈、小不适全都抚平了。
没有浪漫噱头,没有惊险情节,
就只是——
和喜欢的人,在安静的小房间里,
一起睡到自然醒。
这大概就是蜜月里,最踏实、最温柔的幸福。
齐思远先下床,伸手扶她坐起来,动作自然地帮她理好睡皱的衣服,又摸了摸她的肚子:
“现在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了吧?”
“完全好了!”她原地轻轻转了一圈,“满血复活,可以继续逛啦。”
齐思远无奈又宠溺地摇头:
“逛可以,不准再像中午那样猛吃。
你难受一次,我要担心好久。”
江瑶立刻举起手保证:
“知道啦!我一定小口、慢慢、少量吃!
今天中午是意外,是小吃太香了,不是我贪吃。”
他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是,都是小吃的错。”
两人收拾妥当,牵着手走出民宿。
傍晚的风已经凉了下来,吹在脸上特别舒服。
山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河水泛着金红色的光,整个清溪渡都像浸在暖色调里。
“我们往河边走吧。”江瑶晃了晃他的手,“找个安静的小馆子,吃点清淡的,看看日落。”
“好。”
齐思远全程牵着她,走在内侧,把她护在远离马路的一边。
路过中午那条小吃街,香气依旧飘得满街都是,江瑶闻到,还是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亮。
齐思远侧头看她一眼,轻笑:
“又馋了?”
江瑶连忙摇头,一本正经:
“没有!我就是闻闻!
我答应过你,今天不猛吃了,我说到做到。”
他忍不住停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认真看着她:
“不是不让你吃,是别让自己难受。
你想吃,我们可以买一小份,你尝两口,剩下的我拿着。
不用忍着,也不用撑着。”
江瑶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仰头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齐思远,你怎么这么好啊。”
“只对你好。”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
两人没有再停留,沿着河边慢慢往前走。
乌篷船从水面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温柔的水痕,船夫摇着橹,哼着慢悠悠的小调。
远处的桥、白墙黛瓦,全都被夕阳镶上一层金边。
江瑶靠在齐思远肩上,轻声说:
“其实我觉得,这样比去什么景点都好。
不用赶时间,不用拍照打卡,就跟你一起走一走,吹吹风。”
齐思远握紧她的手:
“我也是。
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做什么,都一样。”
前面不远处,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是一家安静的河景小餐厅。
没有喧闹,没有重油重辣,只卖简单的粥、清蒸小菜、鲜鱼汤。
正是适合他们今晚的地方。
“就这儿吧。”齐思远停下。
“嗯!”
他扶着她慢慢走进去,挑了个靠窗能看见河和夕阳的位置。
坐下的那一刻,江瑶望着窗外缓缓沉下的落日,河面一片金红,身边是最安心的人,忽然觉得——
这趟蜜月,所有的不完美、小意外、晕船、吃撑,
最后都变成了最珍贵、最真实、最忘不了的甜。
夕阳慢慢落下,第一颗星星又要悄悄亮起。
今晚的清溪渡,依旧温柔得不像话。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慢慢继续。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漫过屋檐,两人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程。
江瑶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进箱子,齐思远则蹲在地上,耐心整理这几天买的伴手礼——给两边爸妈带的糕点、酱菜、本地茶叶,还有她逛小吃街时一眼看中、非要买的手工小挂件,大大小小装了好几个袋子。
“这个要放好,别压碎了。”
“茶叶放这边,不容易受潮。”
他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叮嘱,动作细致又稳妥。
江瑶靠在床边看着他,心里那点舍不得又悄悄冒了上来,小声嘀咕:“感觉才刚到,就要走了……”
齐思远抬头看她,眼底漾开软笑,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稳定一点,等我有空,我们马上再来。”
他把最后一件东西收好,拉起箱子,自然地把所有重物都揽到自己手上。
“走吧,我来搬,你慢慢走。”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民宿,老板站在门口笑着送他们,说欢迎下次再来。
走到停车的地方,齐思远先打开后备箱,一件一件仔细往里摆,空隙都填得整整齐齐,怕路上颠簸把东西晃坏。伴手礼、帐篷装备、他们的行李,塞得满满当当,像是把这几天的温柔与烟火气,全都装回了车里。
江瑶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他忙碌,风吹起她的发梢,心里又暖又空。
车子后备箱关上的那一声轻响,也正式给这段蜜月画上了句点。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一路的小意外、小狼狈、小幸福。
晕船的他、贪嘴吃撑的她、山顶的流星、河边的晚风、小吃街的香气、民宿里安稳的午觉……全都被装进了回忆里。
齐思远绕到副驾,替她打开车门,伸手护着车顶,让她稳稳坐进去,再细心系好安全带。
“坐稳了,我们回家。”
江瑶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清溪渡,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一点点变成远处的风景。
她没有难过,只是轻轻握住齐思远的手。
“嗯,回家。”
车缓缓驶离古镇,奔向归途。
风景会远去,但身边的人不会。
这趟不完美却独一无二的蜜月结束了,
可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时,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一晃而过,两人都有点轻浅的倦意,却又被“到家了”的踏实感填满。
齐思远先下车,绕到副驾把江瑶扶出来,再一趟趟把后备箱里的行李和伴手礼往上搬,不让她提一点重的。
进了家门,屋里安安静静,拖鞋摆放整齐,阳台晒着的衣服也收得整整齐齐,只是没有江母的身影。
江瑶换了鞋,在屋里转了一圈,笑着说:“看来妈妈是回去了,没在这儿等我们。”
齐思远把东西放在客厅,擦了擦手,走过来揽住她:“应该是怕我们刚回来想二人世界,不好意思打扰。”
江瑶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妈妈的电话。
铃声响了没两下,那边就接了,语气立刻带上笑意:“喂,瑶瑶?你们到家啦?”
“嗯~刚到,上楼一会儿了。”江瑶靠在齐思远身上,声音软软的,“我看你不在,就猜你回自己家了。”
“我当然回去啦。”江母在电话那头笑得爽朗,“你们小两口蜜月刚回来,肯定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我在那儿多碍事啊。”
齐思远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江母又立刻追问起来,语气满是关心:
“这几天玩得累不累啊?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瑶一一应着:
“不累,可好玩了,就是我吃太多撑了一次,思远一直照顾我。”
一听到“撑到了”,江母立刻紧张:
“你这孩子,怀孕还乱吃那么多!亏思远还看着你。”
齐思远轻轻拍了拍江瑶的背,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跟妈说,不怪你,是我没拦好,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江瑶照着原话转达。
江母这才松了口气,又叮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东西都收拾收拾,累了就歇着,别忙东忙西。
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晚点给你们送过来,或者你们回来吃。”
“知道啦妈~”
又聊了几句家常,江瑶才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呀。”
齐思远在她身边坐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嗯。”
“因为这里有你。”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屋里暖灯亮起。
旅途的疲惫、蜜月的甜、回家的安稳,全都揉在了这一刻。
三天多的清溪渡时光结束了,
可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温柔日子,
才真正要一步步展开。
屋里安安静静,刚到家的踏实劲儿一上来,齐思远往沙发上一靠,才后知后觉想起——明天,就要上班了。
原本轻松的眉眼,悄悄沉了一点,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一想到要重新回到连轴转的手术、急诊、值班里,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她,不能再像这几天一样慢悠悠过日子,他整个人都提不起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