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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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锦瑟将沈湛给的膏药贴身揣好,动身回了柳村。

  她没回家,也没上刘婶子家,而是直接上了山。

  推开门,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是先前给患者处理伤口时留下的。

  她将药包往木桌上一倒——

  曼陀罗花全株、草乌、当归、川芎、白芷,还有一小截切片的生川乌。

  镇上的药铺,其药材品质不算太高,希望药效足够。

  她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取过墙角的陶制药碾。

  先将干燥的曼陀罗花捻碎倒入碾槽,握住手柄,碾轮在槽内来回滚动。

  细碎的花屑簌簌落下,带着一丝微苦的麻痹气息。

  紧接着是草乌与川乌,这两味药性猛烈,稍有不慎便会致人中毒。

  当归与川芎用来中和药性,护住心脉,白芷提气散瘀。

  最后用细绢筛去残渣,只留细腻均匀的药粉,再倒入提前备好的清酒,缓缓搅拌成浓稠的药汁。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动作行云流水,神情冷淡,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而非调配连资深大夫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麻沸散。

  身后木门轻响,秦武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陶碗中色泽暗沉的药汁上,眉头瞬间拧紧:“你这是在做什么药?”

  姜锦瑟头也没抬,指尖捏着竹筷轻轻搅动:“给他续命的药。”

  “续命?”

  秦武一愣,下意识看向里间床榻上昏沉的霍惊渊,“他的伤口不是已经缝合好了吗?性命已然保住,何来续命一说?”

  姜锦瑟瞥了眼床上的患者:“伤口是处理得妥当,可这位公子细皮嫩肉,半点不扛造,痛觉入骨,再这么熬下去,不用等伤口发炎,人先活活疼死。我这药,就是让他少受点罪,别死在半道上,耽误我拿诊金。”

  秦武盯着那碗药汁,鼻尖萦绕着一丝古怪的药香,心头猛地一跳:“你做的……该不会是麻沸散吧?”

  姜锦瑟手上动作一顿,没承认,也没否认,继续搅拌药汁。

  秦武脸色骤变:“不可!麻沸散岂是能随意调配的?这药方早已失传大半,剂量分毫差错都能致命,少一分药效不足,多一分毒发身亡,你这是在拿他的性命开玩笑!”

  “开玩笑?”

  姜锦瑟的竹筷往碗边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当初是谁大半夜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来救他的?”

  秦武被她怼得语塞,却依旧不肯退让:“我让你救人,没让你用这般凶险的法子!麻沸散太过霸道,我不能让你拿他冒险!”

  “冒险?”姜锦瑟嗤笑一声,“行啊,既然你怕冒险,那现在把五十两诊金付给我,一文不少,我立马收拾东西走人,他是死是活,与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秦武身形一僵,彻底噎住。

  姜锦瑟又瞥了眼患者,冷冷一笑:“你也清楚,得他醒了,你才能拿到银子付我诊金,对吧?”

  秦武牙关紧咬,无法反驳。

  “既如此,”姜锦瑟端起药碗,往前递了半步,目光锐利得不容置喙,“就别挡着姑奶奶救人!今日别说你拦着,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阻止我给他灌下这碗药!”

  “你——”

  秦武气急,“我是不会允许你胡来的!”

  “行啊,让他死。”

  姜锦瑟把药端了出去。

  秦武守在床前,死死盯着患者的脸色。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床上的人脸色愈发惨白,唇色泛青,呼吸粗重微弱,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浅,额间冷汗源源不断往外冒。

  整个人都在无意识地抽搐,显然是痛到了极致。

  秦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握了握拳,望着门外道:“……喂吧。”

  姜锦瑟冷哼一声,端着药碗入内,捏开患者的嘴,将麻沸散药汁缓缓灌入他喉间。

  一碗药喂完,不过片刻,他抽搐的身体渐渐平复,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惨白的脸色慢慢回了一丝血色。

  秦武长松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姜锦瑟放下药碗,拍了拍手上的药屑:“去烧一壶开水,越烫越好,待会儿我要给他换药包扎,用具都要沸水烫过,免得感染发炎。”

  秦武去了。

  他前脚刚走,床上的患者睫毛忽然一颤,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清晰,好似拼尽全力:

  “他是叛军……你别信他……”

  话音落,他力气耗尽,头一歪,再次睡了过去。

  姜锦瑟眉峰微挑,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刚踏出屋门,就见秦武杵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从水缸打来的半桶水。

  姜锦瑟语气平静无波:“听见了?”

  秦武沉默。

  “我对你们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

  姜锦瑟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往灶屋走去,“我只在乎我的五十两诊金。你俩是敌是友,回头是杀是剐,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她走进灶屋,拿起水瓢舀了一瓢凉水,仰头喝下。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烦躁。

  她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养大沈湛,让沈湛给她养老,却偏偏总有人把麻烦往她面前送。

  身后,秦武的声音缓缓响起:“他是霍家嫡子。”

  姜锦瑟取水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霍家?哪个霍家?”

  “霍楼兰。”

  秦武吐出三个字,声音压得极低。

  姜锦瑟心头猛地一震。

  霍楼兰!

  镇守边关、手握重兵的霍大帅!前世她身居太后之位,对这位兵权在握、被朝廷视作心腹大患的将帅印象极深。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霍大帅膝下只有一女,对外从未提过有儿子!

  “霍大帅何时有了儿子?坊间不是传闻,他只有一个女儿?”

  “大帅树敌太多,朝廷忌惮他的兵权,无数人想要取他性命,拿捏他的软肋。”

  秦武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辛酸与无奈,“为了保住霍家血脉,当年夫人诞下一对龙凤胎后,大帅只对外公布喜获千金,儿子则悄悄养在江陵府,知晓此事的,寥寥数人而已。”

  姜锦瑟瞬间了然,心头的疑云一一散开。

  这场席卷江陵的叛乱,根本不是什么流民造反,根本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朝廷是想借叛军的手,除掉霍大帅的儿子,断霍家的根。”

  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疑问。

  秦武沉重点头:“是。”

  姜锦瑟闭了闭眼,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现实瞬间重合。

  前世江陵城破,援军迟了三日才到,城内生灵涂炭,大帅嫡子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朝廷的目的彻底达成,转头便以平叛不力为由,削了大帅的兵权。

  这一切,都是朝堂上的人布的局。

  前世霍家嫡子年纪轻轻便成了皇权斗争的牺牲品,所以她才从未见过对方。

  而这辈子,她不过是为了让柳村和书院躲过战乱,伪造了霍大帅的帅印,假传军令,让援军提前三日赶到江陵府。

  不仅救下了满城百姓,竟阴差阳错,把这位本该死在历史里的世子,给救了回来。

  她抬眼看向秦武,目光锐利如刀:“所以你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是叛军武将。你是霍大帅的人,是他安插在叛军中的暗桩,对不对?”

  秦武没有否认。

  前世……秦武被人出卖,死在了柳村,没人给霍家嫡子通风报信,才让对方落得惨死的下场。

  姜锦瑟扶额:“所以现在官府四处搜捕叛军是幌子,他们真正要找的是霍家嫡子?”

  “没错。”秦武正色道,“朝廷的人早盯上了这里,一旦世子的身份暴露,别说你和沈湛,整个柳村,以及镇上的书院,都会被灭口,一个也活不成!”

  忽然,姜锦瑟想到了什么,转身便往山下冲。

  秦武反应过来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路尽头。

  此刻的柳村刘家院内,已经乱作一团。

  一队侍卫手持兵刃,踹开院门闯了进来,刀鞘撞在门板上发出哐当巨响。

  刘叔脸色发白,下意识将刘婶往身后护,双手攥得死紧,声音都在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官、官爷……我们家就是普通农户,真的没有藏什么叛军……”

  刘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没哭,只是连连摆手:“不知情,我们真的不知情啊……家里就我们两口子和两个娃,从来没有外人来过。”

  姜锦瑟救人的事,他们从头到尾一无所知,并不心虚。

  但民怕官,是刻在骨子里的。

  小栓子攥着刘婶的衣角,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望着面前持刀的侍卫。

  明明是最该害怕的年纪,却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安安静静站着,眼神懵懂却镇定。

  反观村里其他孩子,早已经吓得哭喊声一片。

  至于毛蛋,则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崽。

  他仰着小脸,眼神冷厉,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侍卫。

  那目光阴鸷、凶狠,带着不属于五岁孩童的戾气,竟让领头的侍卫下意识心头一毛,脚步都顿了半分。

  “看什么看?”侍卫恼羞成怒,厉声呵斥,一脚就朝院门踹去,“滚开!再挡着,连你一起抓!”

  他伸手一把推开毛蛋。

  毛蛋小小的身子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门框上,却一声没吭。

  侍卫还要往里闯,毛蛋猛地扑上去,一口狠狠咬在侍卫的手腕上!

  “嘶——”侍卫吃痛,脸色骤变,“小崽子你敢咬人!”

  他扬手就要朝毛蛋脸上扇去!

  “住手!”

  一声冷喝骤然炸响在院门口。

  姜锦瑟如一道疾风般冲了进来,身形一闪,将毛蛋死死护在身后。

  她来得刚刚好,一分不差。

  “你是什么人?”侍卫怒视着她,手腕上的牙印还在渗血。

  “住在此处,姜锦瑟。”

  她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惧色,一手将毛蛋按在身后,一手微微拢在袖中,随时可以动手。

  “这是我寄居的人家,他们老实本分,不知官爷为何要上门动粗?”

  “朝廷奉命搜捕叛军余孽,凡藏匿者,同罪论处!”

  侍卫头目厉声喝道,目光上下扫过姜锦瑟,忽然盯住她身上淡淡的药味,“你身上有药味?是不是给叛军治伤了?”

  “小女略通医术,前日摔伤,自行配药,有何不可?”

  姜锦瑟面不改色,挽起袖口,露出那日干架受的小伤,坦荡得毫无破绽。

  头目眼神一厉,挥手唤来药童:“是不是她?在你药堂买麻沸散药材的人,是不是她!”

  药童吓得浑身发抖,指着姜锦瑟,哭腔喊道:“是她!就是她!买了曼陀罗花、草乌、川乌……还骗我说是做耗子药!”

  “麻沸散?”头目冷笑,“你一个民间女子,私配麻沸散,还敢狡辩?”

  “我不知何为麻沸散。”姜锦瑟语气平淡,眼神没有半分闪躲,“我只买治伤药材,你一个药童胡言乱语,也能当作凭证?”

  “你撒谎!”

  头目不再多言,吹了声口哨。

  猎犬猛地窜出,直扑姜锦瑟,对着她双手狂吠不止——血腥味,洗不掉的血腥味。

  “果然沾了人血!”头目厉声下令,“给我抓起来!仔细审问!”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刀刃寒光一闪。

  姜锦瑟将毛蛋护得更紧,眸色一沉,正要动手。

  “住手。”

  一道清淡冷静的声音自院外传来。

  沈湛缓步走入院中,素衣干净,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淡淡落在侍卫头目身上:“官爷,麻沸散是我托嫂嫂所配。”

  头目皱眉:“你是何人?”

  “书院学子沈湛。”他抬了抬指尖,一道浅伤清晰可见,语气平静,“山长雕木伤手,疼痛难挨,写了方子与我,我拜托嫂嫂去拿药,等煎好了再送去书院。”

  “为何不在书院煎药?”

  “女子,岂能随意踏足书院?!”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猎犬依旧在吠。

  沈湛淡淡开口:“家里做肉菜,沾些血气,再寻常不过。官爷非要小题大做,是想与书院为难?想必颜三公子很乐意为县太爷答疑解惑,官爷要随我去书院问个明白么?”

  “颜公子也在书院?”

  头目大吃一惊。

  颜家人,他可惹不起!

  沈湛站在原地,神色如常,对姜锦瑟说到:“药好了吗,山长等着呢。”

  姜锦瑟望向头目。

  头目咬咬牙,拳头紧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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