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团了，西瓜，你在发什么呆呢？！”
耳麦里传来队友撕心裂肺的喊声。
西瓜没动。
他的游戏角色站在原地，头顶的问号已经闪了三十秒。
“对啊，瓜总，你不出手，我们怎么和对面抗衡啊！那逼又充了五十万，新出的装备全拉满了！”
“西瓜，快来救我！我他妈要被越塔了！”
耳麦里一片鬼哭狼嚎。
但西瓜已经听不进去了。
因为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漂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对话框？
【尊敬的西瓜玩家您好】
西瓜：？
【由于您热爱氪金游戏】
【因此本氪金就能变强系统已与您绑定】
西瓜：？？？
【您还剩10秒的时间即将开启穿越通道】
【目的地—山海大世界】
【10】
“等等等等——”，西瓜终于回过神来，脱口而出，“这是什么鬼东西？！”
耳麦里瞬间炸锅。
“瓜总？瓜总你在说啥？”
“什么鬼东西？对面那个氪佬吗？”
“今天的西瓜怎么怪怪的，是不是没睡醒？”
西瓜顾不上解释，死死盯着那个倒计时。
【9】
【8】
【7】
他试图关掉这个莫名其妙的对话框，手指在空中划拉了两下——没用。
【6】
【5】
【4】
“瓜总？你还在吗？说话啊！”
西瓜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大声喊道：
“兄弟们……等我回——”
【3】
【2】
【1】
“来”字还没出口，一道七彩光晕凭空出现，将西瓜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秒，他消失在了自己的豪华电竞房里。
耳麦里，只剩下队友们茫然的呼喊：
“瓜总？瓜总？！”
“信号断了？”
“卧槽，他不会是网线被拔了吧？”
“快跑！！！”
——
西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他躺在草地上。
不对，不是普通的草地。
这草，是紫色的。
他坐起来，抬头看天。
天上有三个太阳。
三个。
西瓜揉了揉眼睛。
三个太阳还在。
他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梦。
“我他妈……”
西瓜站起来，环顾四周。
远处是巍峨的山脉，山脉的形状……怎么说呢，像一条横卧的巨龙，而且是那种有鳞片、有爪子、看起来随时会活过来的巨龙。
更远的地方，有一棵巨大的树。
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西瓜怀疑那棵树能捅破天。
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仔细看，是鸟。
但不是普通的鸟。
是长着三个脑袋的鸟。
西瓜沉默了。
作为一个资深网文读者，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
洪荒。
“卧槽。”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说出来的话。
——
【叮——】
那个七彩对话框又出现了。
【尊敬的西瓜玩家您好】
【欢迎来到山海大世界】
【经本系统计算，您这一生一共氪金了6666万4725元】
西瓜嘴角抽了抽。
这个数字……还挺准。
他从大学开始玩游戏，工作后继承了家里的产业，更是氪金如流水。十几年下来，确实差不多这个数。
【您的资产还剩余385亿3752万8345.62元】
西瓜眨眨眼。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
包括公司股份、房产、理财、存款……全算进去了。
【本系统已将您的氪金额度转换为修为，现为您发放】
话音刚落，西瓜感觉体内涌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那力量像是决堤的洪水，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他感觉自己要被撑爆了，却又莫名地舒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
西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
对，悬浮。
脚下没有任何东西，他就那么飘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
【修为转化完成】
【您目前修为为：返虚期】
西瓜：？？？
返虚期？
他看了看系统给出的境界说明——
这个世界，境界划分为：
筑基期（婴儿起步）→元婴期（成年保底）→化神期（天赋异禀者）→返虚期（你现在的境界）→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真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圣人1阶→圣人9阶
西瓜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筑基期是婴儿起步？
元婴期是成年保底？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随便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都比蓝星上的武道宗师强？
随便一个成年路人，都能吊打他穿越前的认知？
而他现在——返虚期。
听起来挺高，但在这个世界，大概也就比普通成年人强那么一丢丢。
西瓜深吸一口气。
行吧。
好歹是氪金转化来的，不亏。
——
【完成任务可逐步解锁您的余额资金】
【目前解锁资金：1亿】
【您可使用解锁资金，在系统商店购买各类神通、法术、功法、法宝等】
【现为您打开系统商店】
一个巨大的虚拟商城界面在西瓜眼前展开。
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他眼花缭乱——
【九转玄功（完整版）：3亿】
【简介：盘古大神所传功法，修至大成可肉身成圣，万劫不灭】
【不灭金身（大成版）：1亿】
【简介：圣人级炼体功法，练成后圣人之下一击难伤】
【混沌青莲诀：8000万】
【简介：天地初开时青莲所传功法，可孕育混沌之气】
【诛仙剑阵（残卷）：5亿】
【简介：通天教主所传剑阵，四剑齐出可诛圣】
【鸿蒙紫气（一缕）：20亿】
【简介：成圣之基，炼化后可直指圣人大道】
【……】
西瓜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在洪荒小说里都是能让无数大能抢破头的存在。
而现在，它们明码标价，摆在他面前。
只需要……充钱。
西瓜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怀念，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兴奋。
“兄弟们……”他喃喃道，“我好像，换了个游戏继续氪金。”
——
西瓜没有急着买东西。
他先研究了一下这个“山海大世界”的情况。
系统给了他一些基础信息：
这个世界，无比广阔。有三十三天，有七十二层地府，有无数种族，有无穷秘境。
最强的存在，是“圣人”。
圣人有九阶。
一阶一重天。
据说，从古至今，能达到圣人九阶的，只有一个人——
道祖。
那位的名字，没人敢直呼。只知道他从开天辟地时就存在，一直活到现在，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除了道祖，还有几位圣人：三清、女娲、西方二圣……修为从一阶到五阶不等。
而西瓜现在的返虚期，在这个世界算什么水平？
大概相当于……刚刚脱离“幼崽期”的青少年。
对，就是这么残酷。
这个世界，元婴期才算成年。
他一个返虚期，也就比成年强一点点。
西瓜沉默了。
然后他打开系统商店，开始研究。
首先，功法是必须的。
他现在空有修为，没有功法，就像有一台顶级电脑却不会开机。
【九转玄功】很好，完整版才3亿，不贵。
【不灭金身】也很好，炼体的，买了。
【混沌青莲诀】……这个看着也不错。
西瓜想了想，先买了【九转玄功】和【不灭金身】。
【购买成功，扣除资金4亿】
【当前可用资金：-3亿】
西瓜：？？？
负数？
【提示：您可通过完成任务偿还负债，或使用余额资金充值】
西瓜嘴角抽了抽。
行吧，先欠着。
反正他有385亿，不慌。
——
30天后。
西瓜活得好好的。
这30天里，他完成了新手任务，还顺手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比如，他所在的地方叫“东荒”，是山海大世界最偏僻的角落之一。
比如，这里随便一只野生的妖兽，都有元婴期以上的修为。
比如，他那天看见的那棵大树，叫“建木”，是连通天地的神树。
比如，那些三个脑袋的鸟，叫“三足金乌”的后裔，虽然血脉不纯，但实力也在化神期以上。
西瓜听完，后背发凉。
他刚来的时候，差点想去招惹那些鸟。
还好没去。
不然他现在可能已经变成鸟粪了。
——
西瓜开始认真修炼。
【九转玄功】确实厉害，他练了三个月，修为从返虚初期到了返虚后期。
【不灭金身】也有效果，他现在肉身强度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但西瓜不满足。
太慢了。
他可是氪金玩家。
氪金玩家，怎么能靠苦修？
他打开系统商店，开始扫货。
【万年朱果：500万】
【简介：服食可增千年修为】
【九转金丹：2000万】
【简介：太上老君所炼，一颗可抵万年苦修】
【悟道茶叶：100万/片】
【简介：饮之可入悟道境，一日千年】
西瓜看着这些东西，眼睛都亮了。
这才对嘛。
这才是氪金玩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开始疯狂购买。
一颗九转金丹，修为暴涨。
十颗九转金丹，直接突破。
一百颗九转金丹……
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恭喜宿主突破至合体期】
【恭喜宿主突破至大乘期】
【恭喜宿主突破至渡劫期】
【恭喜宿主突破至真仙期】
【恭喜宿主突破至天仙期】
【恭喜宿主突破至金仙期】
【恭喜宿主突破至大罗金仙期】
西瓜：？？？
他就吃了一百颗九转金丹，直接从返虚期干到了大罗金仙？
这效率……
也太爽了吧！
他看了看余额。
一百颗九转金丹，花了20亿。
他现在可用资金：-23亿。
负债更多了。
但西瓜不在乎。
值！
太值了！
——
大罗金仙，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水平？
简单来说，就是“大佬”级别。
虽然上面还有圣人，但圣人总共就那么几个。
大罗金仙，已经是绝大多数生灵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西瓜成了大罗金仙之后，日子过得舒坦多了。
再也不用担心被妖兽追杀。
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走到哪里，都有人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前辈”。
但西瓜不喜欢这种感觉。
太孤独了。
他想找人聊天，可那些人见了他就紧张，话都说不利索。
他想找人喝酒，可那些人喝了两杯就跪下了，说什么“不敢与前辈同席”。
西瓜很无奈。
他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
有一天，西瓜在一座小城里闲逛。
忽然，他听见一阵喧哗。
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家店铺门口，吵吵嚷嚷。
“小丫头，你偷了我的东西，还敢狡辩？！”
“我没有！我只是看看！”
“看看？看看能把东西看到你兜里？”
西瓜走过去，拨开人群。
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一个中年男子揪着衣领，满脸通红，眼眶里含着泪。
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瘦得皮包骨头，一看就是那种无家可归的孤儿。
但她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倔强得很。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她挣扎着，“你放开我！”
中年男子冷笑，伸手去她兜里掏——
掏出一个玉佩。
“这是什么？！”
小女孩愣住了。
“这……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难道是自己飞进去的？”
周围人哄笑起来。
小女孩急得眼泪直掉。
“我真的没有偷……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我兜里……”
“少废话！赔钱！”
“我……我没钱……”
“没钱？那就跟我走，卖到青楼也能换几个钱！”
中年男子伸手就要去抓她。
然后他的手被握住了。
一只修长的手，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却让他动弹不得。
中年男子抬头，看见一个年轻人。
普普通通的衣着，普普通通的长相，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你谁啊？！”
年轻人——西瓜——笑了笑。
“她欠你多少钱？”
“三……三百灵石！”
西瓜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扔给中年男子。
“三百，拿着滚。”
中年男子打开袋子一看，眼睛都直了。
里面不止三百，至少三千。
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人群散了。
小女孩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西瓜。
西瓜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眨眨眼。
“小……小月。”
“小月，你家人呢？”
小月低下头。
“没了。”
西瓜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走吧，跟我回家。”
小月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
“你……你要收留我？”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小月拼命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可……可我刚才被人冤枉偷东西……”
“我知道。”
“你知道？”
西瓜点点头。
“那玉佩是那个男的自己塞你兜里的。我看见了。”
小月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你……你看见了还给他钱？”
西瓜站起身，拍拍她的头。
“三百灵石，买你一个清白，不亏。”
小月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在笑。
笑得像个小傻子。
——
西瓜把小月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处洞府，他随便买的，不算豪华，但够大。
小月第一次进洞府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哇——这也太大了！”
“哇——这个会发光！”
“哇——这是什么石头？好漂亮！”
西瓜看着她在洞府里跑来跑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感觉叫“热闹”。
小月跑累了，坐在他旁边，仰着头问他：
“西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西瓜想了想。
“因为……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小月眨眨眼。
“那我陪你！”
西瓜笑了。
“好。”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月渐渐长大。
西瓜发现，这孩子的天赋，好得惊人。
她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但修炼起来，速度飞快。
三年，筑基。
五年，元婴。
十年，化神。
五十年，返虚。
一百年，合体。
三百年，大乘。
一千年，渡劫。
三千年，真仙。
一万年，天仙。
三万年，金仙。
十万年，大罗金仙。
小月突破大罗金仙那天，西瓜正在洞府里喝茶。
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抬头看去，只见小月悬浮在半空，周身萦绕着璀璨的金光。
那是大罗金仙的标志。
西瓜笑了。
这丫头，终于长大了。
小月落下来，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西瓜！我突破啦！”
西瓜拍拍她的头。
“厉害。”
小月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又黑又亮。
“西瓜，你现在什么修为？”
西瓜想了想。
“还是大罗金仙。”
小月眨眨眼。
“那咱俩一样了？”
“对。”
小月笑了。
“那我以后可以保护你了！”
西瓜也笑了。
“好。”
——
小月成为大罗金仙后，西瓜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修为了。
他已经在大罗金仙巅峰卡了很久。
不是不能突破。
是不想。
因为他知道，一旦突破到圣人，就会进入那些老家伙们的视线。
到时候，他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了。
但小月的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那天，小月问他：
“西瓜，你为什么不想当圣人？”
西瓜想了想。
“因为麻烦。”
“什么麻烦？”
“圣人要争，要斗，要抢地盘，要拉帮结派。我不想那些。”
小月歪着头看他。
“那你就不怕别人欺负我们？”
西瓜愣了一下。
“谁敢？”
“万一有圣人呢？”
西瓜沉默了。
小月说得对。
他现在是大罗金仙，一般人不敢惹。
但万一哪天来个圣人，看他不顺眼……
他自己倒不怕，大不了打不过就跑。
但小月呢？
西瓜想了想，打开系统商店。
【鸿蒙紫气（一缕）：20亿】
他看了看余额。
可用资金：-50亿。
欠得更狠了。
但没关系。
他买了。
一缕鸿蒙紫气入体，他开始闭关。
一万年后。
西瓜睁开眼睛。
周身气息，已然不同。
圣人。
一阶。
——
西瓜成为圣人之后，果然被盯上了。
第一个来找他的，是元始天尊。
“小友，”元始天尊坐在他对面，神色和蔼，“我观你修为深厚，却无师承，不知可愿入我门下？”
西瓜摇头。
“多谢天尊好意，但我习惯一个人。”
元始天尊点点头，没有勉强，走了。
第二个来的，是通天教主。
“小友，”通天教主的笑容比元始天尊热情得多，“我知你喜好宝物。我手中有一诛仙四剑，你若愿入我门下，我可传你。”
西瓜还是摇头。
“多谢教主，但我不需要。”
通天教主也不恼，笑了笑，走了。
第三个来的，是太上老君。
老君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面前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
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小友，你心有牵挂，却不知牵挂在何处。待你明白之日，可来找我。”
西瓜愣了一下。
心有牵挂？
他看了看远处正在修炼的小月。
也许吧。
——
又过了很多年。
西瓜的修为，从圣人一阶，慢慢升到了圣人五阶。
他依然不喜欢争斗。
依然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依然和小月一起，喝茶，聊天，看星星。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来找他。
那是一个老者。
白发白须，身穿粗布麻衣，脚踩草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农。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西瓜的系统疯狂报警。
【警告！警告！】
【检测到超越圣人九阶的存在！】
【建议宿主立即逃离！】
西瓜愣住了。
超越圣人九阶？
那岂不是……
老者看着他，微微一笑。
“小友，不请我喝杯茶？”
西瓜深吸一口气，把他请进屋。
两人相对而坐。
西瓜泡了一壶茶，是他在系统商店买的悟道茶。
老者喝了一口，点点头。
“不错。”
西瓜沉默了一下，开口问：
“您是……道祖？”
老者笑了。
“他们都这么叫我。”
西瓜沉默了。
道祖。
那个传说中的存在。
圣人九阶之上，真正不死不灭的存在。
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道祖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小友，你可知，这天地间，圣人九阶之上，还有境界？”
西瓜摇头。
他不知道。
系统也没告诉他。
道祖继续说：“圣人九阶，名为‘圣’，实则仍在道中。唯有超脱九阶，方为‘道外之人’。”
“老夫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一直在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
“找能接替我的人。”道祖看着他，“找能成为‘道外之人’的人。”
西瓜愣住了。
“您是说……我？”
道祖点头。
“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是其他人没有的。”
“什么？”
“钱。”道祖笑了，“或者说，是‘执念’。”
“老夫观你一生，你所有的执念，都在‘钱’上。你氪金，不是因为你需要那些东西，而是因为你享受‘拥有’的过程。”
“这种执念，纯粹而强大。若能转化为道心，或可超脱九阶。”
西瓜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氪金的习惯，竟然是一种“执念”。
“您想让我……接替您？”
道祖摇头。
“不是现在。你如今才圣人五阶，离九阶还有很长一段路。老夫只是来告诉你，有这条路存在。”
“至于走不走，怎么走，全看你自己。”
他站起身。
“老夫等你。”
说完，他消失了。
西瓜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
道祖走后，西瓜想了很久。
接替道祖？
成为“道外之人”？
听起来很诱人。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起老君说的那句话：“你心有牵挂，却不知牵挂在何处。”
他的牵挂，是什么？
是钱？
好像不只是钱。
是小月？
是，但也不全是。
是他自己？
……也不对。
西瓜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直到有一天，小月问他：
“西瓜，你在想什么？”
西瓜看着她，忽然开口。
“小月，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成为这天地间最强的人，你愿意吗？”
小月眨眨眼。
“你成为最强，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保护你。”
“你现在也保护我了呀。”
“可以保护得更好。”
小月歪着头想了想。
“可是，你成为最强之后，还会像现在这样，陪我喝茶聊天看星星吗？”
西瓜愣住了。
小月继续说：“我听说，那些圣人，每天都很忙。忙着争斗，忙着算计，忙着抢地盘。你要是成了最强的那个，肯定更忙。到时候，你就没时间陪我了。”
西瓜沉默了。
小月看着他，认真地说：
“西瓜，我不要你成为最强的。”
“我就要你像现在这样。”
“陪着我，就好。”
西瓜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又黑又亮。
他忽然明白了。
他的牵挂，不是什么钱，不是什么修为，不是什么道祖的位置。
他的牵挂，是眼前这个人。
是那个当年被他从街头捡回来的小女孩。
是那个陪了他十万年的小月。
西瓜笑了。
“好。”
“那就不当。”
——
西瓜没有去争那个“道外之人”的位置。
但他也没有停止修炼。
他买了更多的九转金丹。
买了更多的鸿蒙紫气。
买了更多的天材地宝。
他的修为，从圣人五阶，升到圣人六阶，七阶，八阶，九阶。
圣人九阶。
和道祖一样的境界。
只差一步，就是道外之人。
道祖来找过他几次，他都拒绝了。
道祖也不勉强，只是每次来，都和他喝杯茶，聊聊天。
有一天，道祖问他：
“你真的不想成为道外之人？”
西瓜摇头。
“不想。”
“为什么？”
西瓜指了指远处正在摘果子的小月。
“她还在。”
道祖看了看小月，又看了看西瓜，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说了一句话：
“小友，你可知，成为道外之人，未必就不能陪着她。”
西瓜愣了一下。
道祖微微一笑。
“道外之人，超脱一切。你想陪谁，就能陪谁。想陪多久，就能陪多久。”
“你若真想陪她，成了道外之人，反而更能陪她。”
西瓜沉默了。
道祖走了。
西瓜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道祖，还挺会劝人。”
——
西瓜最终还是没有成为道外之人。
不是不能。
是不想。
因为他发现，圣人九阶，已经足够他陪着小月了。
他想陪她多久，就能陪多久。
反正他已经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小月也是大罗金仙了，寿命同样无限。
他们可以一直这样，喝茶，聊天，看星星。
直到天荒地老。
有一天，小月问他：
“西瓜，你真的不想成为最强的那个吗？”
西瓜摇摇头。
“不想。”
“为什么？”
西瓜想了想。
“因为最强的那个，太孤独了。”
他看向远方。
“道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没有人能陪他。他只能一个人，到处找人喝茶聊天。”
“我不想那样。”
小月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陪你。”
西瓜笑了。
“好。”
——
很多很多年后。
山海大世界，东荒，一座小山上。
两个人坐在山顶，看着夕阳。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
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壶酒，少女手里捧着一盘果子。
“西瓜，你说，咱们这样，还能看多少年夕阳？”
“不知道。反正有的是时间。”
少女笑了。
“那咱们就一直看下去。”
“好。”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天边泛起绚丽的晚霞。
少女靠在年轻人肩上，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
年轻人喝着酒，嘴角带着笑。
远处，有人踏空而来。
是道祖。
他落在山顶，看着这两人，笑了笑。
“小友，还不改变主意？”
年轻人摇摇头。
“不了。”
道祖叹了口气。
“可惜了。”
“不可惜。”年轻人说，“您那个位置，留给别人吧。”
道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吧。那就留给别人。”
他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又停下。
“小友，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西瓜。”
“西瓜……”，道祖念叨了两遍，“好名字。”
他踏空而去。
消失在晚霞里。
少女抬起头，问：
“道祖来找你干嘛？”
“劝我当第一。”
“那你为什么不当？”
年轻人想了想。
“因为当第一太累。”
“那你想当什么？”
年轻人看着她，笑了。
“当第二。”
“第二？”
“对。”他指了指自己，“第二，刚好可以保护你。”
又指了指远去的道祖，“第一，让他继续当。”
“这样，他有人陪，你也有人陪。”
“多好。”
少女眨眨眼。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晚霞还灿烂。
“西瓜，你真好。”
年轻人——西瓜——摸了摸她的头。
“知道就好。”
晚霞渐渐褪去。
夜幕降临。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两人坐在山顶，看着满天繁星。
没有人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就这样，就很好。
——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
山海大世界，多了一个传说。
传说，东荒有一座小山，山上住着两尊伟大存在。
一个是圣人九阶的绝世强者。
一个是同样强大的女子。
他们从不争斗，从不惹事，只是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据说，那位圣人九阶的强者，曾经有机会成为道祖。
但他放弃了。
有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
“因为我不想当第一。”
“第一太孤独。”
“第二刚刚好。”
“可以陪着她。”
“可以看星星。”
“可以喝茶喝酒吃果子。”
“挺好。”
后来，这个传说越传越广。
有人慕名而来，想拜他为师。
他都拒绝了。
“不收徒。”
“那您收什么？”
他想了好久。
“收朋友。”
“想喝酒的，来。”
“想聊天的，来。”
“想打架的……去别处。”
来的人越来越多。
小山渐渐热闹起来。
但他和她的日子，还是那样。
喝茶，聊天，看星星。
偶尔，他会打开系统，看看余额。
385亿。
一分没动。
他笑了笑，关掉系统。
“小月，明天想吃什么？”
“想吃你上次买的那种果子。”
“行，给你买。”
“还要喝酒。”
“也给你买。”
“还要看星星。”
“每天都看。”
小月笑了。
西瓜也笑了。
远处，夕阳正红。
近处，人间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