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楚寒正缓缓迈步,走入北邙王的军营深处。
沿途所过,一座座军帐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刀枪剑戟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煞气。
这是百战之师特有的气息。
寻常人踏入此地,光是这股气息,便足以让其两股战战,腿脚发麻。
楚寒却神色如常,一如闲庭信步。
他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着这北邙军的成色。
片刻后,他心中便已有了计较。
这北邙军,确实称得上是精锐。
寻常士卒,几乎都有武道修为傍身。
百夫长级别的军官,更是几乎通通达到了锻骨境以上。
这等配置,放眼大乾境内,确实是一等一的强军。
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这些所谓的精锐,与蝼蚁无异。
很快,四周的军士们也发现了楚寒。
见他面生,众人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
楚寒视若无睹,径直朝着军营的核心区域走去。
那里,是北邙军议事大帐所在。
也是三十六营营主平日议事之地。
他已经能感觉到,那里汇聚着数十道强横的气息。
楚寒的神魂之力蔓延而开。
他细细感知了片刻,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三十六人中,最强的一人,也不过神威境三重。
剩下的三十五人中,只有三人是神威境一重,其余三十二人,全都是宗师境、气府境的修为。
“大乾的武道底蕴,果然薄弱得可怜。”
楚寒心中暗道。
要知道,在大洪中州,随便一个二流世家,都能拿出数位神威境强者坐镇。
而这里,堂堂三十万大军的掌控者,三十六营营主,竟只有四个神威境,还都是最普通的神威境初阶武者。
这等实力,别说在他面前,便是随便从大洪拉一个世家过来,都能将其碾压。
不过在大乾,这股力量,却已经足够恐怖了。
“难怪乾帝一直无法收服这些军阀。”
“不是不想,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楚寒摇了摇头。
以朝廷那点实力,想强行收服三十万骄兵悍将,确实不太现实。
就算勉强收服,也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反而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不过,这些对他而言,都不是问题。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桀骜不驯,都将被碾为齑粉。
楚寒收回神识,神色平静地向议事大帐走去。
……
此刻,议事大帐之内。
三十六营营主齐聚一堂,气氛凝重而微妙。
大帐中央,一张巨大的长案上,铺着北邙军驻防图,上面标注着三十六营的分布位置。
长案两侧,三十六把交椅依次排开,坐满了气息各异的强者。
这便是北邙军三十六营营主,掌控着三十万大军的实权人物。
此刻,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人。
那个手持北邙军令,要来接管他们的……年轻人。
“哼!”
一名面容粗犷的壮汉重重一拍长案,震得茶盏跳动。
“朝廷这是什么意思?派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接管我们北邙军?”
“莫不是以为我们北邙军无人了?”
此人名为熊烈,乃是第七营营主,神威境一重,以脾气火爆着称。
“熊烈兄息怒。”
旁边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阴恻恻地开口。
“朝廷既然敢派他来,想必是有些依仗的。”
“不过……依仗归依仗,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大帐,那可就不一定了。”
他外号蛇七。
乃是第七营的营主,同样是神威境一重的实力。
他自小无名无姓,因为向来心狠手辣,阴险狡诈,喜欢如蛇一般在暗处伺机而动,这才有了这个外号。
“蛇七兄说得是。”
另一名年轻气盛的营主冷笑一声。
“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待会儿他进来,老子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资格坐那把交椅!”
他目光望向长案尽头那把空着的……比其余交椅明显高大一些的椅子。
那是北邙王的位置。
如今,北邙王已死,那把椅子,便成了所有人垂涎的目标。
“行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说话的是坐在长案左侧首位的一名老者。
老者须发灰白,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神威境三重的气息。
此人名为厉山,乃是第一营营主,也是三十六营中资格最老、实力最强之人。
北邙王在世时,厉山便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如今北邙王陨落,厉山隐然已是三十六营之首。
“人还没到,你们吵什么?”
厉山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众人,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闭嘴。
厉山这才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但众人心里都清楚,厉山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看似沉稳,实则比谁都想要那把椅子。
毕竟,论资历,论实力,论威望,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
朝廷突然派人来插一脚,打乱了所有人的算盘。
大帐之内,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
帐帘被人掀开。
一道青衫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刹那间,三十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人身上。
有审视,有打量,有冷笑,有不屑。
然而,那道青衫身影却仿佛全然不觉,神色平静地走到大帐中央,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
正是楚寒。
他目光在长案尽头那把空着的椅子上停留了一瞬,而后收回,看向在场的三十六人。
“诸位,自我介绍一下。”
楚寒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叫楚寒。”
“奉大乾皇帝陛下之命,接管北邙军。”
话音落下,大帐之内一片死寂。
“哈!哈哈哈哈!”
但很快,一阵哄笑声,便陡然爆发开来。
那年轻气盛的营主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楚寒,眼中满是嘲讽。
“小子,你莫不是没睡醒?”
“接管北邙军?就凭你?”
熊烈也是冷笑连连,粗犷的脸上满是不屑。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来我们北邙军撒野?”
“你知不知道,我们北邙军是什么地方?”
蛇七阴恻恻地笑着,一双寒光闪烁的眸子,在楚寒身上来回打量。
“小子,我劝你一句。”
“现在滚出去,还来得及。”
“再晚一会儿……怕是走不了了。”
其他营主虽然没有开口,但眼中的嘲讽与不屑,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在军中厮杀了上百年,资历深厚。
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来接管北邙军?
简直是笑话!
然而,面对满堂的嘲讽与不屑,楚寒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这种目光,让那些营主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
就好像……
他们才是那个可笑的人。
“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那年轻气盛的营主霍然起身,指着楚寒,厉声喝道。
“老子告诉你,北邙军不欢迎你!”
“识相的,自己滚出去!”
“否则——”
话音未落。
“聒噪。”
一道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青衫身影竟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年轻气盛的营主,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中,身体弓成一只虾米,凌空倒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大帐边缘的立柱上,口中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