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在枢寒尔的办公桌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搭在桌沿,手里转着一支光子笔。
笔尖在指间翻飞,时快时慢,看不出任何规律。
格雷森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封面上盖着“绝密”的红戳。
他站了一会儿,没开口,像是在等枢寒尔先说话。
光子笔转了三圈,停住了。
“说。”
格雷森翻开报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
“近三个月,各个星球加起来,失踪了成百上千人。”
枢寒尔的手指顿了一下。
光子笔从指间滑落,掉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没捡,只是看着格雷森。
“都是什么人?”
“雄性,单身,社会关系薄弱。”格雷森蹙眉,“大多数是贫苦的流浪汉,那种……社会边缘人,消失了也没人会发现的那种。”
枢寒尔没说话。
他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格雷森跟了他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老大在思考,而且思考的内容不太愉快。
“最后出现地点呢?”
格雷森翻了一页报告:“都在时烨名下工厂所在的星球。伽马星最多,占了六成,剩下的分散在其他几个星球,但每个星球都有时烨的产业。”
枢寒尔的手指停了。
“时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了一下,但那个弧度不像笑,更像某种危险的信号,“有意思。”
格雷森没敢接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枢寒尔的表情,等他继续往下问。
“还有呢?”
“还有。”格雷森又翻了一页,“时烨工厂的原料采购量,比申报产量少了将近一半。但能源消耗,是同行的好几倍。”
枢寒尔挑了挑眉。“好几倍?”
“好几倍。”格雷森肯定地点头,“我们找了几家同类型的工厂做对比,数据不会错。他的机器一直在转,但产出的东西对不上账。”
枢寒尔靠在椅背上,手指又敲了起来。
这次比刚才快,笃笃笃,像某种倒计时。
“他在做什么,需要这么多能源,却不需要那么多原料?”
格雷森没回答。
他不敢乱猜,但他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答案,那个答案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还有一件事。”格雷森深吸一口气,“几艘货运飞船,航线记录显示‘空载’,但航行时间比正常多了三四个小时。中间有一段,记录是空白的。”
“空白?”
“对,像是被什么人抹掉了。但航行日志里有一行备注,说‘遭遇星尘暴,绕行’,可那片星域,近三个月没有任何星尘暴的记录。”
枢寒尔站起来,走到窗前。
“幻星幻辰查到的?”
“是。他们俩在伽马星蹲了一周,差点被人发现,但东西带回来了。”格雷森犹豫了一下,“老大,您说时烨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枢寒尔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手指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一枚纪念币。
他把纪念币掏出来,在指间翻了个面,又放回去。
“这么多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三个月,成百上千,都是没人会在意的人。”
格雷森没接话。
“流浪汉,边缘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人在意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枢寒尔转过身,看着格雷森,“所以没有人报案,没有人寻找,没有人发现他们不见了。”
格雷森的喉结滚了一下:“老大,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不是第一次。”枢寒尔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报告,翻了几页,“这种手法,这种规模,不是新手能干的,时烨干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把报告放下,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那几艘飞船的航线,查清楚它们去了哪里。”
“已经在查了。”格雷森点头,“但航线记录被抹得太干净,可能需要时间。”
“那就多派几个人。”枢寒尔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时烨这个人,我本来不想动他,但他现在把手伸到了莱瑟星。”
他没说下去。
格雷森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公主殿下。
时烨的货往王宫送过,虽然女王说没有收过,但谁也不知道那些货到底去了哪里。
“还有一件事。”格雷森犹豫了一下,“星野那边,也在查,而且查得比我们仔细深入。”
枢寒尔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查到了什么?”
“仓库,旧城区那个。他带人进去过,搬出来不少东西,服务器、生物样本、还有一台不知名的设备。”
格雷森继续道:“帕克在分析那些样本,可能很快就会有结果。”
枢寒尔沉默了片刻。
“让他查。”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是什么的意味,“他查到了,我们就不用费劲了。”
格雷森愣了一下:“您不担心他查到什么不该查的?”
“该查的迟早要查。”枢寒尔走回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不该查的,他查不到。”
格雷森没再问了。
也是,他们的产业干干净净,老大自从遇到大嫂后,慢慢开始‘洗白’了。
他把报告收好,转身走到门口。
“老大,幻星幻辰还在伽马星,要不要让他们继续盯着?”
“盯。”枢寒尔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但别打草惊蛇。时烨这个人,警觉性很高,一旦发现有人盯着他,他会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
格雷森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安静下来。
枢寒尔站在窗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纪念币,在指间翻来覆去。
成百上千个人。
啧,事情变得有些棘手啊。
他想起时烨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
想起他说“我只是个收藏家”时语气里的漫不经心。
呵,收藏家。
枢寒尔把纪念币收回去,嘴角勾了一下。
收藏什么?人吗?
窗外,第2区的灯火还在闪。
他忽然很想给小公主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啧,可惜白夜翎回来了,小雌性应该不会想到他...
? ?小剧场。(花骨朵的称呼)
?
花骨朵管白夜翎叫“白叔叔”,慕纯卿叫“慕叔叔”,轮到薄奕辰...“那个脸臭臭的叔叔”。
?
薄奕辰:“……叫薄叔叔。
?
”花骨朵:“好的,脸臭臭的叔叔。”
?
薄奕辰看向沐言熙:“你不管管?”
?
沐言熙:“它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