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皇上那边准备好了，裴沅也换上衣物跟随狩猎。
其他人不知道裴沅的意思，费解为何平日都喜爱狩猎野猪之类野兽的裴沅今日似乎跟那野鸡较上劲了，连着都射杀了一箩筐还不收手。
还有些人是猜测将军是不想抢了皇上的风头，故而总是猎小禽。
既然将军都这般，其他人也不好抢风头。
除了皇上猎了两头鹿，其余清一色全是野鸡野兔大小的猎物。
厨子看见大部分人回来，赶紧跑出去，还以为今日全是需要处理的大货。
看见一筐筐的野鸡野兔时，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两下。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倒是减少了工作量。
这裴将军今日紧盯着野鸡，也成了好几个营帐内讨论的事。
….
野鸡蘑菇汤端上来的时候，陆晚宁眼睛都亮了。
汤是奶白色的，飘着油花，蘑菇的香气混着肉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她拿起勺子，小心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味道…
不太一样。
没有小时候母亲做的那样鲜美，蘑菇也不够软烂，鸡肉还有些柴。
可她还是笑了。
“好喝吗？”裴沅坐在对面，期待地看着她。
陆晚宁点点头：“好喝。”
裴沅松了口气，给她碗里又添了些：“好喝就多喝点。不够明天再给你打。”
他今日打的那些，都够陆晚宁喝到狩猎结束了。
陆晚宁低头喝着汤，心里暖洋洋的。
她知道这汤比不上母亲的手艺，可这是裴沅亲手打的野鸡，是他让人炖的，是他对她的心意。
吃完饭，两人靠在榻上休息。
裴沅揽着她的腰，手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明日宫里的太医也会来，”他说，“到时候让他们再给你诊诊脉。”
陆晚宁抬起头，看着他。
“太医？”
“嗯，”裴沅点头，“好些日子了，脉象应该更明显了。而且宫里的太医，谁也不能做假。”
陆晚宁心里一暖。
他还记得。
记得她担心过，记得她想要再确认一次，记得要给她一个安心的答案。
她靠在他怀里，手覆在他手上，轻轻嗯了一声。
陆晚宁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想，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喜欢到控制不住，喜欢到心甘情愿，喜欢到…哪怕知道可能没有未来，也想多留一天是一天。
两人正准备睡下，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
赵立昭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裴沅眉头一皱，坐起身。
“进来。”
赵立昭掀开帐帘进来，看了陆晚宁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将军，江姑娘她…受伤了。”
裴沅一愣：“受伤？”
“是，”赵立昭点头，“伤势不算重，但流了不少血。她…她想见您。”
裴沅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站起身。
陆晚宁的心沉了一下。
江雁云受伤了？
想起江雁云那些手段，想起她之前装病、装晕、装委屈的样子。
陆晚宁下意识地想，这次是不是…又是故意的？
“她怎么受伤的？”裴沅问。
赵立昭压低声音：“癔症又发作了。她发作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被人追杀，拿碎瓷片划伤了自己。大夫已经处理过了，但她…她一直喊着您的名字，不肯睡。”
裴沅的眉头皱得更紧。
江雁云受伤后确实偶尔会发作癔症，他亲眼见过几次，那样子不像是装的。
之前小半年都没发作，他还以为她已经好了。
没想到又开始了。
“我回去看看。”他说。
陆晚宁坐在榻上，看着裴沅拿起外袍往身上穿。
他要走了。
这一来一回，至少得一个时辰。
今晚，她要一个人待在这儿了。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江雁云受伤，她应该同情的。
可这一刻，她心里却恶意的想，是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受伤，故意把裴沅叫走？
裴沅穿好衣裳，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别多想，”他说，“我尽快处理完，回来陪你睡觉。”
陆晚宁抬起头，看着他。
“狩猎场离将军府那么远，”她小声说，“这么晚了，你能赶回来吗？”
裴沅笑了，揉了揉她的头。
“能，”他说，“骑马快一点。”
他顿了顿，又说：“你好好睡，别等我。要是醒了看不见我，也别怕，我肯定回来。”
陆晚宁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那些不好的念头，慢慢散了。
“好。”她点点头。
裴沅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我。”
说完，他起身，大步走出营帐。
帐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营帐里只剩下陆晚宁一个人。
她坐在榻上，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发了好一会儿呆。
裴沅不在，这营帐突然就空了下来。
安静得让人心慌。
裴沅那句会回来是不是安抚自己的？
即便他现在走的时候想着马上就能回来，那江雁云肯定也会想各种法子把裴沅留下。
思及此，她躺下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可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陆晚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
江雁云救过裴沅的命，为他挡过刀，差点连孩子都不能生。
她受伤了，裴沅去看她是应该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担心，忍不住胡思乱想，忍不住忮忌。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让裴沅去看她，可以借着受伤留住裴沅，比自己更早认识裴沅。
陆晚宁睁开眼，看着帐顶。
她想起裴沅刚才说的尽快处理完，回来陪自己睡觉。
陆晚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裴沅说会回来，即便会缠着也会想办法回来的。
也许是之前裴沅对陆晚宁的承诺都兑现了，所以即便陆晚宁觉得时间上可能回不来，可还是带着很大的希望觉得裴沅会尽快处理完赶回来陪着自己。
她抬手指腹摸着裴沅亲手打造的那支金钗。
取下之后在灯下细细打量。
大抵是越在乎越不安，一开始还笃定他会回来，时间一点点逝去之后，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