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陆夫人，就是裴将军的妾室，跟谢世子单独待在一起，说了好久的话呢。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可亲密了。”
那几个女眷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
“奴婢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被丫鬟领着，几个人隔着很远的距离瞧见两个人站在一块。
谢扶光似乎有些冲动，上去拉住了陆晚宁的手不让她走。
陆晚宁背对着，女眷们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可就这伸手拉住就不得了了。
女眷冷笑一声：“我就说嘛，那种出身的女人，能有什么好货色。勾搭了裴将军还不够，还跟世子不清不楚。”
另一个也点头：“等裴将军回来，咱们可得跟他说说。让他知道知道他那个宝贝妾室，背地里在做什么。”
顾安倾嘴角勾起一抹笑。
陆晚宁！
等裴沅知道你跟谢扶光不清不楚，看他还会不会护着你吗？
…..
姚氏她们离开后，空旷的草地上只剩下谢扶光和陆晚宁两个人。
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陆晚宁的衣袂轻轻飘动。
她站在原地，没有走。
不是不想走，是谢扶光伸手拉着她，身体还挡在她面前。
“宁儿，”谢扶光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不知道母亲她们会这样为难你。对不起。”
陆晚宁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们有没有对你动手？”谢扶光关切地问，“有没有伤到你？”
陆晚宁淡淡道：“没有。”
谢扶光松了口气。
可陆晚宁下一句话，让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肚子里有裴沅的孩子，”她说，“她们不敢动手。”
谢扶光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着她没有丝毫隆起的小腹，以及提起裴沅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宁儿，”他低声说，“你…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吧？”
陆晚宁挑眉：“什么？”
“故意说裴沅的孩子，”谢扶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故意让我吃醋，让我难受…”
陆晚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容里满是嘲讽。
谢扶光到底是有什么自信，自己都跟裴沅有了孩子，他居然还以为自己放不下他。
她承认当初她把谢扶光当成唯一的依靠。
所以心动了，难受了。
但里面还掺杂了利用，她怎么可能对他爱的死心塌地。
“世子，”她说，“你想多了。”
谢扶光看着她那副冷淡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
“宁儿，”他上前一步，“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
陆晚宁没有说话。
谢扶光以为她默认了，连忙继续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陆家出了那样的事，我母亲坚决不同意我娶你。我争过，真的争过，可…”
“可你争不过，”陆晚宁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所以你就放弃了。”
所以谢扶光在她落入池塘，快死的时候，带着顾安倾走了，不管她的死活。
谢扶光愣住了。
“世子，”陆晚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你别自作多情了。我不怨恨你。”
谢扶光心里一喜：“那你…”
“我只是不在乎你了。”
谢扶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从前的事，我早就不想了，”陆晚宁说，“你有你的身不由己，我有我的路要走。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弟弟在乐坊的那些话，只要你们不再来找我麻烦，我不会往外传。至于顾小姐的事….”
她看着他：“那是裴沅查出来的，也是裴沅让人传的。如果你想为你未过门的妻子求情，去找裴沅，别来找我。”
谢扶光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人用刀子剜了一块。
她把他推得干干净净。
连恨都不肯给他。
“我不会逼你，”他说，声音很低，“也不会威胁你。那些事，我自己会处理。以后…我会尽量不打扰你。”
陆晚宁点点头，侧身要离开。
“宁儿。”
谢扶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陆晚宁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站在那儿，背影纤细，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靠近的疏离。
“世子，”她说，“从你选择跟太师府的小姐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可能了。”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谢扶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帐篷之间。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想追上去，想拉住她，想问她为什么这么绝情。
可谢扶光迈不开腿。
因为陆晚宁说得对。
是自己亲手斩断了两个人的可能。
……
狩猎场上，皇上同裴沅策马归来。
“裴将军今日收获颇丰啊，”皇上笑道，“看来心情不错？”
裴沅翻身下马，拱手行礼：“托皇上洪福。”
皇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朕听说你为了她，连裴老将军都敢顶。怎么，就这么喜欢？”
裴沅沉默了一瞬，坦然道：“是。”
随即请求道：“皇上，臣想等狩猎场的事结束之后，恳求陛下放臣几天假，好好陪陪内人。”
皇上微愣片刻，随即答应了。
裴沅躬身行礼：“谢皇上。”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皇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
为了一个女人，连兵权都可以不要，连前程都可以不顾。
这样的人，有软肋的人好控制。
裴沅这样明晃晃的偏爱让原本打算用别的法子削弱裴沅兵权的皇上也开始改变策略。
原本以为这次回京之后，裴沅不是跟文官联姻就是跟武将强强联手，没想到娶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皇上还不能表现出特别开心的样子，装模作样的用岁安公主试探了好几次。
确定他对这个女人格外上心之后也彻底放心了。
皇上转过身，对身边的太监说：“传旨，给裴将军放半个月假。”
太监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