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入了族谱,日后裴家的事,也好让他帮着分担分担……”
话音未落,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那日后裴家的事情,就由你来处理好了。”
众人转头看去,裴沅大步走进来,身边还带着陆晚宁。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刚才开口的那个亲戚,那人立刻闭嘴,低下头不敢看他。
裴沅走到厅中,站在那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那些亲戚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个个别开眼,不敢与他对视。
裴之还听到他的声音,脸色沉了沉,却也没有说话。
陆晚宁站在裴沅身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那些脸上带着笑的亲戚,眼里分明藏着算计。
他们想借着裴理霖回来,家里乱成一团,到时候从裴家捞点好处,顺便从裴沅手里分一杯羹。
陆晚宁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替裴沅不值。
他在战场上刀枪血雨,拼死拼活打下战功,让裴家在京城站稳脚跟。
可这些人呢?
他们只想着眼前的一点小利益。
只因为裴沅对家族里的人有些苛刻,不允许他们欺压百姓,不允许他们随意打发奴仆,他们就心生不满。
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如今在京城被他人敬重,都是沾了裴沅的光。
没有裴沅,谁会把裴家放在眼里?
没有裴沅,他们算什么东西?
陆晚宁的手悄悄握紧了。
她看着这些人,心里第一次生出厌恶。
“裴沅啊,”一个年纪较长的男人站起来,满脸堆笑,当起了和事佬,“理霖毕竟是你爹,他既然回来了,哪有赶他走的道理?这样传出去,会说你不孝的。”
裴沅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让那老者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我爹,”裴沅一字一句地说,“在我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老者被呛得说不出话,尴尬地看向裴之还。
裴之还脸色铁青,却没有说话。
厅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裴之还咳嗽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陆晚宁身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家里有些事需要处理,”他开口,声音威严,“下人们都先下去。”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就一直盯着陆晚宁。
就好像这话就是刻意对她说的。
陆晚宁心里一紧,隐约有些不适,但还是没有挪动脚步。
可在裴之还眼里,她一个妾室,跟下人也没什么区别。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想把她支开。
不想让她听见接下来的话。
陆晚宁在裴之还盯着自己数秒之后,瞬间就意识到这一点,她环着裴沅的手缓缓收紧。
想起裴苏浣说的话。
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被裴之还派人害死的。
坐在上面的那个人,从来没有接纳过她。
那些认可,那些承诺,都是假的。
都是为了麻痹裴沅,让他放松警惕。
现在,他又想把她支开。
凭什么?
自己的夫君她自然是要自己护着,更别说这些人还想着如何打压裴沅,她心里就更不爽了!
陆晚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裴之还。
“裴老将军,”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有力,“我是裴沅后院之人。虽然只是个妾室,但眼下裴将军没有正妻,那我就必须陪着自家主君,一同商量这等丑事。”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还是说,老将军也觉得这事见不得人,所以才要把我赶走的?”
裴之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晚宁没有退缩。
她挺直脊背,迎上他那凌厉的目光。
手心全是汗,腿也在微微发抖。
可她没有退。
裴沅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温暖有力,轻轻握了握她。
像是在暗示她做的对。
陆晚宁的心一下子定了。
她更用力地回握他。
裴之还看着这一幕,气得胡子都在抖。
“裴沅!”他一拍桌子,“你看看你自己纳的妾室!都敢如此跟长辈叫板,怕是比正妻都了不得了!”
他站起身,指着陆晚宁。
“今日是商量你爹回裴家的事,她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插嘴?再说她没保住裴家的子嗣,这事我他日再来算账!”
陆晚宁的脸色白了一瞬。
没保住裴家的子嗣…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只是一个意外。
她多想冲上去质问他,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问他怎么下得去手。
裴沅把她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裴之还。
“祖父,”他说,“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裴之还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逆子!”
周微怜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里却暗暗高兴。
这个老头子,明显不喜欢那个陆晚宁。
好啊,太好了。
只要老头子跟裴沅不对付,那日后裴家的荣华富贵,不就都是她儿子的了吗?
她儿子周沛光,可是正经的裴家血脉。
比那个妾室生的野种,不知道强多少倍。
周微怜脑子飞快地转着。
得想个法子,让祖孙俩彻底闹翻。
只要裴理霖站在她这边,裴沅那个臭小子,有什么难对付的?
她正想着,就听见裴沅开口了。
“祖父仗着自己年岁大,就这样贬低我的内人?”
裴沅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晚宁是我后院的人,你不喜欢她,便是厌恶我。既然厌恶,那日后我也没必要再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老宅这边,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说完,他扶着陆晚宁,转身要走。
裴之还气得浑身发抖。
“你今日若是走了,那日后也再也别来了!”
裴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想来祖父膝下有了别的子嗣,就不在意我是否愿意回来了。”
他冷笑一声。
“祖父莫是忘了,这偌大的府邸,每日的开销是谁来承担的?皇上给的那些俸禄,足够祖父养活一大家子人吗?外面的那些宅子,可都是皇上赏赐给我的,不是赏给裴家的!”
裴之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指着裴沅,手指都在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