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之前南竹趁着陆晚宁换衣裳的功夫，偷偷把小桃拉到一边。
“小桃，”她压低声音，“等将军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夫人去赴李大人的约了。就在城东那家茶楼，记得说清楚位置。”
小桃愣了一下：“李大人？哪个李大人？”
“就是那个李思李大人。”南竹说完，又叮嘱道，“别让夫人知道是我让你说的。”
小桃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出了门，跟在林筱舒身后往城东走。
陆晚宁心里倒是坦然，不就是吃个饭赔个罪吗？
光明正大的，又不是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她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城东的茶楼不大，胜在清净。
李思已经等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的茶已经泡好了。看见陆晚宁上来，他站起身，微微颔首。
“夫人。”
陆晚宁回了个礼，在他对面坐下。
南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李思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昨日的事，是我唐突了。今日以茶代酒，向夫人赔个不是。”
陆晚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清甜，回味悠长。
“李大人客气了。”她的语气淡淡的，不冷不热。
李思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雅间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裴沅站在门口，胸口还在起伏，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显然是跑着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李思，落在陆晚宁身上，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陆晚宁愣住了：“裴沅？你怎么来了？”
裴沅没理她，大步走进来，在李思面前站定。
李思看着他，语气淡淡的：“我没有邀请将军，裴将军这样擅自闯入，怕是不太妥吧！”
“不妥？”
裴沅哼了一声，声音冷得像冰：“李大人私下与我夫人相约，孤男寡女共处，这恐怕更不妥吧！”
陆晚宁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拉了拉裴沅的袖子，小声解释：“李大人是因为那天跟我说的那些话，赔罪才约我的。你别误会…”
裴沅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看向李思。
“赔罪？”他冷笑一声，“我看是别有居心。”
李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将军多虑了。”
“多虑？”裴沅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李思的眼睛，“李大人在皇上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应该比我清楚。”
李思看着他那副护食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他知道裴沅在担心什么，也知道裴沅为什么会这样紧张。
可他不能在这里说。
“裴将军，”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想跟夫人道个歉。没有别的意思。”
“道歉？”裴沅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李思，你最好没有别的意思。”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暗较劲。
陆晚宁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直犯嘀咕。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裴沅平时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跟吃了火药似的？
南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她就知道，这个李思不对劲。
裴沅转过身，拉起陆晚宁的手。
“走。”
陆晚宁被他拽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李思。
李思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她来不及多想，已经被裴沅拉下了楼。
出了茶楼，裴沅的脚步才慢下来。
可他攥着陆晚宁的手，还是紧紧的，不肯松开。
“裴沅，”陆晚宁小声说，“你弄疼我了。”
裴沅愣了一下，松开手，低头看她的手。
手腕上红了一圈，他心疼地揉了揉。
“对不起。”他闷声说。
陆晚宁摇摇头，看着他。
裴沅额头上有汗，呼吸也不太稳，一看就是急匆匆赶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问。
裴沅没回答，只是拉着她往将军府的方向走。
陆晚宁跟在他身边，心里有些委屈。
她就是出来吃个饭，他怎么跟抓贼似的？
“裴沅，”她忍不住说，“李大人就是道个歉，没别的意思。你这样，人家还以为我怎么了呢。”
裴沅的脚步顿了一下。
“道歉？”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晚宁，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跟你道歉吗？”
陆晚宁愣住了。为什么要道歉？
不就是因为昨天那些话吗？
裴沅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什么都没多想。
这傻丫头，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他深吸一口气，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以后离他远点。”他说。
陆晚宁不解：“为什么？他好像也没什么恶意…”
“没什么恶意？”裴沅打断她，声音有些急，“他让你劝我娶别的女人，这叫没什么恶意？他让你离开我，这叫没什么恶意？”
陆晚宁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裴沅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裴沅看着她的样子，知道自己说多了。
他缓了缓语气，声音放柔了些。
“晚宁，这个人不简单。他是给皇上办事的，别看他人模人样的，心思深得很。你今天觉得他对你好，明天他就能把你卖了。”
陆晚宁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夸张，可看着裴沅认真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小声说。
裴沅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又软又酸。
这丫头太容易相信人了，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觉得人家是好人。
她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在算计她。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晚宁，”他低声说，“你答应我，以后别再单独见他了。有什么事，让我去。好不好？”
“好。”她轻声说。
裴沅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回去的路上，裴沅一直牵着陆晚宁的手，没有松开。
陆晚宁走在他身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还是紧绷绷的，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裴沅，”她小声问，“你还在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