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
李思站在一间牢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人,他的声音很平静:“有人要你死。”
那个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他的眼睛浑浊,眼里满是血丝。
“大人…大人救我…”他的声音沙哑,“小人…小人什么都交代…只求大人留小人一条命…”
李思站起身,对狱卒说:“从今天起,他的饭,我来送。”
狱卒连连点头,爬起来退了下去。
李思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人不敢违抗。
那个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
“皇后娘娘派人找到小人,让小人去杀了那个女子。小人当时在府里当差,不敢违抗。皇后娘娘给了小人一笔银子,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小人…小人就去了。”
李思的声音冷了下来。“怎么动的手?”
“小人打听到那个女子住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趁着夜里动手。”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女子连中数刀之后逃了,小人以为那女子死定了,回去复命。皇后娘娘知道后就打算杀人灭口,做这行当都有后手,小人早就准备好了尸首在河里,金蝉脱壳跑了。”
李思沉默了很久。
心里推算应该是那几道没中要害,让她挺过来之后找到了陆家夫妇被其收留。
….
坤宁宫里,皇后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
嬷嬷从外面进来,脚步很轻,可皇后还是听见了。
“又怎么了?”皇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自己。
嬷嬷走过来,压低声音:“娘娘,李思那边有动静了。”
皇后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动静?”
“李思派人把他保护起来了,咱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皇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嬷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些花草是皇上让人种的,说是她喜欢。
可她知道,皇上喜欢的从来不是她,是那个女人的影子。
“本宫是不是做错了?”她喃喃道。
嬷嬷不敢接话。
皇后转过身,看着她。“本宫这辈子,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可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皇上的心,本宫没有得到。”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本宫只有岁安了。”
嬷嬷的眼眶红了。“娘娘…”
皇后摆摆手,打断她。“你下去吧。让本宫一个人静一静。”
嬷嬷行了个礼,退了出去。皇后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阳光很好,可她的心,冷得像冰窖。
…..
陆晚宁在府里闷了好些日子,每天不是看账本就是算账,眼睛都快看花了。
裴沅看她整天窝在屋里,想着趁彻底入冬之前带她出去转转,顺便去药房拿些安胎药。
两个人换了身衣裳,从后门出来,慢慢往街上走。
裴沅走得很慢,配合着陆晚宁的步子。
她怀了孩子之后走不快,他也不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陆晚宁挽着裴沅的手臂,嘴角弯着,心情很好。
“想去哪儿?”裴沅问。
“随便走走就好。”陆晚宁靠在他肩上,“好久没跟你一块出来了。”
裴沅低头看着她,笑了笑。
自从他被罢免官职之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有人说他功高盖主被皇上忌惮,有人说他跟裴家闹翻了被夺了权,还有人说他是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
说什么的都有,他听了就当没听见。
他在乎的人只有身边这一个,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
两个人走到一条巷子口,陆晚宁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两个人正在拉扯,一男一女,女的拉着男的不肯松手,男的甩了几下没甩开,不耐烦地推了一把。
女的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抬起头露出那张脸。
陆晚宁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从前她被谢扶光作践的时候,顾安倾就是那个站在旁边看笑话的人。
现在轮到她了。陆晚宁觉得好笑,又觉得讽刺。
她收回目光,拉着裴沅往前走。
谢扶光也看见了陆晚宁。
他一把推开顾安倾,从巷子里出来,快步追上来。
“宁儿!”
陆晚宁脚步没停。她不想理他,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当初是他嫌弃她,是他不要她的,现在又舔着脸纠缠,得不到的永远就是最好的。
她心里冷笑,挽着裴沅的手臂走得更快了些。
谢扶光追上来,挡在她面前。“宁儿,你听我说…”
“世子,”裴沅开口,声音不大,“有话跟我说就好,内人不方便。”
谢扶光看着他,又看了看陆晚宁。
陆晚宁低着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顾安倾站在巷子里,看着这一幕,脸黑得像锅底。
她本来约谢扶光出来,是想再谈一下婚事的事。
她以为谢扶光只是一时冲动才退婚,以为只要她放下身段求一求,他就能回心转意。
可她等来的不是回心转意,而是不耐烦的推搡。
更让她崩溃的是,陆晚宁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的出现,让谢扶光像丢了魂一样追上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顾安倾的手攥得死紧。
凭什么她喜欢的男人都喜欢陆晚宁?
她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贱人?
“裴沅,你真的甘心吗?”
裴沅停下脚步。
陆晚宁的心紧了一下,她怕谢扶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嘲讽裴沅没了官职。
她下意识握紧裴沅的手,想拉他走。
裴沅没有动,他转过身,看着谢扶光。
“甘心什么?”
谢扶光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凭自己的本事赚回来的军功,说不要就不要了,你甘心?”
谢扶光往前走了一步:“裴之还那种人,只会看见他想看见的。你别赌他念及血缘至亲,他不会的。”
陆晚宁愣住了。
她以为谢扶光会说难听的话,会嘲讽裴沅,会落井下石。
可他说的话,倒像是在提醒裴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