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院中,两道隐蔽的气息正屏息凝视,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见堇雾慌不择路地跑远,两人靠近门口,分别躲在门口的左右两边,探着头朝屋里看去。
其中一黑衣人对着对面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同伴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个 “撤退” 的手势。
等那两道气息彻底远去,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卿璃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阿蕴,醒了。”
姝蕴缓缓睁开眼,原本苍白的脸色已恢复了些许血色,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襟,
目光落在卿璃钰唇角未干的血渍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从袖中掏出手帕,覆在卿璃钰的唇角,擦拭着那抹刺目的暗红
“还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演得逼真,连真血都喷出来了。”
卿璃钰顺势反手握住姝蕴的手,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撒着娇,语气满不在乎
“这点代价算什么。” 抬眼看向姝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唇上,带着几分灼热,
“再说,不弄得真一点,怎么骗得过那些老奸巨猾的东西?刚才院外可不止一波监视的气息,他们可是谨慎得很,稍有破绽,这戏就白演了。”
姝蕴被她那黏黏糊糊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热,当即抽回手,指尖抵着她的额头将人推开了些
说话就说话,老盯着她的唇看什么?
她可没说不生气了。
卿璃钰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些许,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得寸进尺的倾身又想凑近,被姝蕴一个眼刀制止,只能悻悻地坐好。
“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就等着就行了?”
卿璃钰点了点头,指尖覆在姝蕴胸口的玉佩之上 ,感受到里面安稳的魂体波动。
“等是要等,但不能坐以待毙。”
“我让翎壹去人族一趟,初初之前一直在人族活动,这次被袭击也太过蹊跷了。”
姝蕴拍开她的手,自己指尖轻点着玉佩,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说,妖族有妖与人族勾结了?”
“可能性极大。” 卿璃钰揉了揉被拍开的手,撇了撇嘴,哀怨地瞪了一眼姝蕴。
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夜色深处,
结合她在阮苡初记忆中看到的那些碎片,在人族受到的那些伤害不可能单是人族的手笔,
阴气,残魂,可都是妖族邪修惯用的手段。
人族修士自诩正义之士,擅长的多是符咒之术、剑术、蛊术,大多不屑用这般阴邪诡谲的法子。
可阮苡初身上那些陈年暗伤,还有困魂符咒与阴煞噬体两者结合的结果,除了两族勾结,卿璃钰想不出其他任何可能。
而阮苡初的体质遗传了姝蕴,妖待在她身边,妖丹只要不是碎裂,都可以自行修复。
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喝了她的血,便能吊着性命,甚至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这份得天独厚的体质,对那些贪婪之辈而言,就是行走的‘补品’。
妖都渴求永生不灭,何况是人呢?
被盯上,也只怕是早有预谋。
姝蕴收紧手,玉佩被攥得微微发烫,
“所以,他们才用咒企图困住初初的魂体,再伺机将她抓走,妄图彻底吞噬她的血肉与魂体?”
“八九不离十。”
那按照卿璃钰的说法,附在阮苡初识海的东西,怕是早在人族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
卿璃钰心头沉甸甸的,走到姝蕴身前跨坐在她的腿上,
双臂环住她的脖颈,将脸埋进温暖的颈窝,汲取着能让她安心的气息。
“识海那东西应该是个引子。”
声音难掩疲惫,还有一丝冷冽的嘲讽
“那些人既然能那么早就预料到初初会来妖族,甚至布下这么一盘环环相扣的大棋,恐怕...妖族也早就被他们纳入囊中之物了。”
抬手攥了攥姝蕴的衣襟,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屑,“胃口倒是挺大,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个命,能咽得下。”
姝蕴圈住她腰的力道收紧了些,下巴搭在她的肩头
闭了闭眼,将心头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难怪初初的魂体一直不安稳。”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卿璃钰的后背,语气凝重,
“那她的本体,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一直让这引子附在她识海里。”
“我已有计较。” 卿璃钰微微低头,鼻尖蹭了蹭姝蕴的眉心
“与初初有羁绊之人七天后会来。”
“至于妖族...背后之人若真觊觎这片疆域,宗室里或许早就有人被策反了。”
姝蕴圈住她腰的手猛地松开,微微推开她的肩,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你要把她们也卷进来?初初的羁绊之人,是人族。人族与妖族本就多有隔阂,如今又牵扯出两族勾结的阴谋,让她们介入,只会徒增变数。”
卿璃钰看着她眼底的抵触,叹了一口气
自从姝蕴与阮苡初相见后,事事以她的安危为先,对自己的许多做法也渐渐多了几分不信任。
说到底,还是怪她自己,以前凡事都习惯独断专行,从未与她好好相商。
手拂过姝蕴皱起的眉头,“我想让初初离开妖族。”
姝蕴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眼神一凝:“你通过初初的契约,联系了她的心上人?”
卿璃钰点了点头,在阮苡初魂体脱离出来时,她擅自动用了契约之力,联系了沈乐舒。
“是。我有把握在三日内解决妖族眼下的危机,可妖族向来不是安稳之地,主谋未擒,始终隐患重重。七日,足够我们清理门户,也足够沈乐舒赶来接她。”
她握紧姝蕴的手,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腹,
“我知道你舍不得,初初好不容易回到你身边,可留在这里,她随时可能成为那群贪婪之辈觊觎的‘养分’,识海里的引子更是定时炸弹。让她回人族,至少能暂时避开妖族的纷争。”
姝蕴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卿璃钰的手。
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阮苡初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心里始终放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