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舒始终紧挨着阮苡初站立,掌心虚扶在她腰侧,视线追随着她的动作,
“那你刚才说的让我们撤去周身的灵力是...”
阮苡初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错开沈乐舒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有些心虚地将目光投向脚边的冰层,眼神飘忽不定,
当然是因为她感觉到了,那些东西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所有人能收敛气息,降低自身的存在感,那些东西的注意力就会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自然就能为她们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但是她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若是让这个人知道自己打着“独自断后、让大家逃命”的主意,
依着沈乐舒那极度小心眼的程度,怕是当场就要气炸。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眼神躲闪的做贼心虚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深吸一口气,看着阮苡初的眼神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阮!苡!初!!”三个字。
阮苡初被这气势吓得一激灵,求生欲瞬间拉满,身子一矮,
快速躲到了姝蕴身后,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委屈地盯着沈乐舒,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干嘛啊...”阮苡初假意吸了吸鼻子,满是无辜,“你凶我。”
那眼神,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沈乐舒刚才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而不是仅仅吼了她的名字。
沈乐舒看着她这副样子,原本积攒的满腔怒火瞬间像是被戳破了一个洞,哭笑不得。
她都要被这恶人先告状的本事给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反问
“我凶你?阮苡初,你是不是搞反了?刚才是谁想着要把我们支开,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委屈上了?”
“这不是没去嘛,你就是在凶我...”
阮苡初小声嘟囔, 一边说,一边还往姝蕴身后缩了缩,生怕沈乐舒冲过来揍她。
姝蕴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两个闹别扭的小朋友。
侧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背后的阮苡初,
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沈乐舒,只能硬着头皮当这个和事佬
“好了好了,你别吓着初初。她也是一片“好心”,虽然方法...嗯...比较笨。”
听姝蕴这么说,沈乐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现在的感觉简直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这人永远都是这样,遇到危险的事情,总是以自身为代价,护着身边所有在意的人。
一个月没见,这人心眼还越来越多,学会拿命开玩笑,还学会装可怜博同情了!
沈乐舒看了一眼躲在姝蕴身后那副“我知错了但我不改”模样的阮苡初,
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最后咬了咬牙,干脆转过身去,大步走到卿璃钰身边背对着阮苡初。
卿璃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不嫌事大地吹了声口哨,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语气戏谑
“哎呀,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上一秒不是还恩爱有加、又是喂灵力又是搂搂抱抱的吗?怎么,这就闹别扭了?”
沈乐舒冷哼一声,不理人。
阮苡初躲在姝蕴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沈乐舒的背影,心里也有些发虚。
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拽了拽姝蕴的衣袖,
“姝蕴姨,你看她,我还没干什么呢,她就生气了。”
眼神里的委屈,仿佛沈乐舒刚才对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姝蕴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这人分明就是吃准了沈乐舒舍不得真把她怎么样,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作”。
没好气地把衣袖从阮苡初手里抽出来,推了她一把:“那你理她去啊,杵在我身后算怎么回事?”
阮苡初撇了撇嘴,看着沈乐舒的背影,有些不甘心地应了一声:“哦...”
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沈乐舒,那大不了我多在下...”
“面几次”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原本背对着她的沈乐舒身形猛地一晃,闪身到了她身前。
根本不需要听完全部内容,光是那几个字,
加上两人之间紧密相连的契约感应,沈乐舒瞬间就知道她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沈乐舒一把捂住阮苡初的嘴,脸涨得通红,耳根子都在发烫,眼神里满是羞恼
“你...你给我可闭嘴吧你!”
沈乐舒面红耳赤地瞪着她,这人除了心眼变多了,现在更是说话都口无遮拦了!
这种话是能在这种地方说的吗?
阮苡初只能从指缝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看着近在咫尺的沈乐舒,眨了眨眼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真的是。
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沈乐舒的掌心。
沈乐舒只觉得掌心一阵酥麻,电流般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身子猛地一颤,差点没站稳。
赶紧收回手,有些狼狈地别过头,深吸一口气。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一旁的姝蕴看得一脸黑线,有些忍无可忍,轻咳两声打断两人的拉扯,
“咳咳...那个,你们俩能不能不要把这里当成后花园?大敌当前,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
说着还下意识搓了搓胳膊,那副腻歪模样,让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卿璃钰在一旁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咋舌。
还是这俩人会玩,都到生死关头了,还能凑一块儿打情骂俏。
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姝蕴,却被姝蕴眼刀一瞪,
吓得赶紧悻悻收回目光,假装严肃地盯着前方黑雾。
沈乐舒被姝蕴点破,脸上的红晕更甚,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羞恼,看着阮苡初的眼神满是警告,
又不能真把她怎么样,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再敢乱说话,我就...我就把你锁起来!”
阮苡初眨了眨眼睛,故意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撩拨的意味
“锁就锁啊,反正能待在你身边就行。”
说着还故意往她身上蹭了蹭,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