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阮苡初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拼命摇头,
试图将黑影的话语从脑海中驱散,
她怎么会是算计她、泄露她踪迹的幕后推手?
黑影将她眼底的挣扎与抗拒尽收眼底,周身肆虐的阴煞之气却忽然收敛了几分。
缓缓分出一缕带着微凉触感的气息,绕过阮苡初的手臂,
它并没有吞噬,而是顺着那缕神魂的牵引,将其往阮苡柔的身上渡。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黑影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我可是一直都看着你们的呢。”
它目光仿佛带着戏谑的神色扫过阮苡初因震惊而惨白如纸的脸庞,
语气里满是回忆,
“你们分开的那三年,她可是...”
“闭嘴...”
一道虚弱带着不容置疑冷意的声音,突然从阮苡初怀里响起,硬生生打断了黑影的话头。
阮苡初浑身一震,低头看去 , 原本气息奄奄的阮苡柔,艰难地睁开了眼。
她的眸子里满是痛楚与病态的潮红,嘴唇泛着青紫,却死死盯着黑影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呵斥。
黑影显然没料到她会醒得这么快,微微一怔,语气里的玩味更甚
“呀,阿柔,醒这么快吗?你可让我好担心啊~”
它身形微动,那缕缠绕在阮苡初半抹神魂上的阴煞之气陡然收紧,
强行牵引着那抹神魂,往阮苡柔的眉心钻去。
“怎么?怕我把你们三年前的那些‘遭遇’,原原本本都告诉你妹妹?”
“我说了,闭嘴!”
阮苡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情绪的剧烈波动让她瞬间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试图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属于妹妹的神魂,被引着逼近自己的识海。
随着额间那抹属于阮苡初的神魂被强行牵引渗入眉心,一种神魂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阮苡初痛苦地闷哼一声,阮苡柔也面容扭曲,额角渗出冷汗,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停下!”
然而,黑影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
目光锁着阮苡柔眉心那抹赤红神魂已然大半没入,
像一株失控疯长的藤蔓,正粗暴地缠上她的识海脉络。
满意地撤回了覆在上面的阴煞压制,任由那股狂暴的力量肆虐。
它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睨着这对痛苦挣扎的姐妹,
“与其在这里歇斯底里地喊停,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减轻她的痛苦。”
阮苡柔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嘴角溢出的黑血往下淌。
那抹不属于自己的神魂在识海里横冲直撞,
每一次搅动都像是要把她的灵魂碾碎,而更让她痛不欲生的是,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阮苡初传来的、同等烈度的撕裂感。
阮苡初的眉眼因神魂撕裂的剧痛拧成一团,
唇瓣被死死咬出几道血痕,魂体在极致的痛苦中微微震颤。
强撑着精神对着怀里的人哑声安抚:“阿姐,我没事....忍一忍就好。”
这份故作坚强的安抚,在黑影听来只觉可笑,嗤笑一声,
“她的神魂开始缠上你的识海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再这么任由情绪狂躁,难道...是想让你妹妹神魂俱灭,连轮回的痕迹都留不下,彻底消散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不见天日”四个字,瞬间击垮了阮苡柔最后的反抗意志。
她眸子里的暴戾与痛楚飞快褪去,被更深沉的绝望所淹没,
原本死死攥着阮苡初手腕的手,此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恐惧,是无力,是怕亲手将妹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恐慌。
识海里的神魂还在疯狂撕扯,阮苡柔逼回喉咙里溢出的闷哼
抬眼看向黑影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妥协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黑影将她眼底的绝望与隐忍尽收眼底,模糊的轮廓缓缓俯身,阴寒的气息贴紧阮苡柔的耳畔,
“阿柔,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我不知道!”阮苡柔猛地偏头避开,“当年你心心念念想要的是自由,是沈乐舒许你脱身,给了你想要的自由!可你根本没有离开,反而一直潜藏在我们身边!”
“半月前在乱葬岗,我重伤濒死,是你突然出现‘救’了我,用阴煞之力稳住我的性命。我还以为是侥幸,现在想来,从头到尾都是你精心设计的吧!”
黑影闻言,非但没有否认,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带着戏谑,渐渐变得癫狂,模糊的轮廓在姐妹俩面前剧烈晃动,
周身的阴煞之气也随之狂躁翻涌,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阿柔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聪明啊。”
它的声音透着几分扭曲的偏执,
“那我是不是该谢她?!是她才有的我!凭什么?她凭什么能有甘愿为她奋不顾身的爱人,有可以倾心交付的挚友,能活在阳光底下,被所有人珍视?”
话语间,黑影的气息愈发暴戾,阴寒的气流卷着怨毒扑面而来
它嘶吼着宣泄着心中的不甘与愤懑
“而我,只能是个躲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游荡,人人喊打、人人唾弃的阴煞!凭什么?凭什么她能拥有的一切,我就不能得到?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们本就该是一体的!”
“所以呢?”阮苡柔缓缓抬眼,眼底的恐惧与慌乱已尽数褪去。
黑影话语里的疯狂执念,印证了她心底深藏的猜测,
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这扭曲的共生执念缠上了。
识海里的神魂撕扯还在继续,可此刻的阮苡柔,
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你处心积虑设下这一切,用阴煞续命困住我,再借我找到初初,从来都不是为了和我共生,对吧?”
黑影没有直接回答,身形缓缓飘向阮苡初,周身方才那股暴戾狂躁的阴寒气息尽数收敛,
化作一缕黏腻的微凉气流,轻柔地贴在阮苡初眉心那抹半入的赤红神魂上。
细细缠绕、缓缓摩挲着那缕纯净的魂光,动作里满是近乎虔诚的贪婪与痴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