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苡初见它不说话,更急了,也顾不上肩头的疼痛,
急不可耐地在黑影面前坐好,身子微微前倾,满脸认真地盯着那团黑雾,
还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咱现在是遇到了点困难,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可是你这种想法真的要不得,乖,听我的,咱不要想不开昂。”
黑影彻底没辙了,被她这股油盐不进的劲儿磨得没了脾气,也懒得再和她掰扯理论,
周身的黑雾轻轻翻涌了两下,下一秒化作一缕缕黑雾,
慢悠悠地悬浮在阮苡初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瞥”着她。
沉默片刻,一道极不耐烦的声音飘了下来:“有病。”
这次轮到阮苡初无语了,她愣了愣,眉头皱起,满脸茫然又有点委屈。
她明明是真心为它好,好好的怎么还骂她?
正要抬头找黑影理论两句,周身的场景却毫无预兆地再次切换。
前一秒还残留的灼热感瞬间消散,刺骨的寒风猛地灌了过来,
寒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四肢百骸,
阮苡初猝不及防,浑身冷得一哆嗦,肩头的伤口被冷风一吹,更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滚烫难耐的地面,此刻慢慢被厚厚的冰雪覆盖,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雾气。
不是,这幻境也是有病的吧?玩上冰火两重天了吗?
寒意顺着鼻腔钻进喉咙,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两道清鼻涕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牙齿也控制不住地开始不停打颤,
“冷....”
头顶的黑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惊了一下,雾气下意识地往阮苡初的头顶凑了凑。
“你要不起来走两步呢?”
阮苡初闻言,搓着冻得发僵发疼的肩膀,掌心的凉意混着肩头的钝痛,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借着掌心的力道撑住光滑冰凉的冰面,勉强借着一股劲儿,慢慢直起身来。
身子本就虚弱无力,刚站直的瞬间便控制不住地摇摇晃晃,
脚踝发颤,连稳住身形都要费尽全力。
咬着下唇缓了缓,想迈开脚步轻轻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
可脚下刚一发力,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她甚至来不及反应,
便重重地摔回了冰面上,后腰先着地,
紧接着肩头的伤口被狠狠牵扯,痛感顺着后背和肩头同时窜遍全身,疼得她浑身一僵。
“唔...”
一声压抑的痛吟从齿间溢出,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尾打转。
“阿初!你怎么样?!”焦急的呼喊声及时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阮苡初咬着下唇,齿尖几乎要嵌进柔软的唇肉里,连一丝多余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凉的冰面上,后背的钝痛还在一阵阵翻涌。
她红着眼眶,眼尾泛着未干的湿意,目光委屈,狠狠瞪向那团飘在眼前的黑雾。
“疼死了!”
黑雾瞬间乱了阵脚,慌慌张张地围着她打转,
“你先别动,别动!摔到哪里了?是不是伤得很重?”
阮苡初咬着下唇缓了好一会儿,后腰蔓延开来的钻心痛感才稍稍褪去些,
化作一阵阵绵长的钝痛,喉间堵着的哽咽也渐渐平复,气息慢慢匀了些。
“我的老腰。”
黑影愈发急躁起来,雾气剧烈地翻涌着。
它急切地想要凝聚成形,伸出手将地上的人抱起来查看伤势,
可越是心急,周身的黑雾就越不稳定,刚凝出几分模糊的轮廓,便又溃散开来。
阮苡初看得心头一紧,瞬间忘了腰上的疼痛,连忙撑起几分力气,
连忙出声阻止:“你、你别乱来!我没事,缓缓就好了。”
黑影的雾气顿了顿,语气里的焦急半点未减,还掺了些无措的迟疑:
“可是.....”
它依旧在她身边打转,雾气绷得紧紧的,显然没打算妥协。
阮苡初见状,知道它性子执拗,再僵持下去只会让它更着急,
“好了好了,真不是什么大事。我刚躺着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黑乎乎的,你先去看看是什么。”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冰面尽头。
黑影雾气微微凝起,语气里满是犹豫,一边是放心不下的阮苡初,一边是她口中可疑的动静
“那你呢?”
阮苡初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刻意放软了语气,试图让它安心
“我就在这儿躺会,一动不动,能有什么事?等你回来,我估计就缓过来能站起来了。”
她说着,还轻轻动了动腰,示意自己真的无碍。
“不行!”
黑影想都没想就脱口拒绝,语气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愈发厉害。
这人最会装乖骗人了,说不定就是故意支开它。
极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急躁,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出事了...”
后面的话它没说出口,可那份担忧,顺着雾气的波动,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阮苡初耳中。
阮苡初被它这拗劲儿弄得又气又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语气里掺着嗔怪,
“你咋就这么倔呢?跟头倔驴似的,我说了没事就没事,快去快去!”
黑影彻底沉默了,雾气稳稳停在她身边不远处,一动不动,没有再反驳,也半点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阮苡初看着它这副模样,一时也没了办法,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浮起几分无奈。
她又没有骗它,干嘛一副她好像在故意哄骗它、支开它的样子?
她是真的看到了,就在刚才,离她们不远的冰面尽头,
有个模糊的影子一晃而过,速度很快,看不清模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急着让黑影去看看,
万一那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提前摸清底细,她也好想个应对的法子,
总不能坐以待毙,连防备都没有吧?
可眼前这团黑雾那股认死理的劲儿,和沈乐舒如出一辙。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出口,看着它那副担忧又固执的模样,她又狠不下心,
就连想稍稍凶两句逼它动身,都找不到由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