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已经死皮赖脸地缠着阮苡初,快要将人哄得消气了,
结果被缪音这么一搅和,又把人给气走了,她能不气吗?
更何况,她现在还被这些小小的纸人死死控制着,
悬浮在半空动弹不得,连追上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由阮苡初离开。
被人欺负不说,还没能留住想要的人,她也很委屈的好吧!
缪音才不管沈乐舒的气急败坏,目光落回怀中的姝苓身上,
见她已经彻底安分下来,长长的睫毛垂着,
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便抱着又走回床边。
一时又不敢轻易将姝苓放下来,生怕惊扰了快要睡着的人,
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让姝苓坐在自己腿上,
靠着自己的怀中,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顺着她的发丝。
直到确认怀中的人彻底没了闹情绪的迹象,
呼吸愈发平稳,缪音这才缓缓将视线移开,
重新落回悬坐在半空中的沈乐舒身上。
两人就那么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干瞪眼,
沈乐舒眼底满是怒火与委屈,缪音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淡然,
空气里又恢复了凝滞,谁也没再开口讲话。
穿过屏风,阮苡初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阮苡柔,
脚步顿了顿,随即径直走过去,在塌前侧身坐下,
全然没再去想屏风外那两人干瞪眼的尴尬场面,
就算知道她们会尴尬,她也懒得搭理,一个两个就知道把她捏的死死的,
真的是没有一个好人!
伸手拉起被子的一角,轻轻盖在阮苡柔的身上,
指尖缓缓抚上阮苡柔的侧脸,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眼底瞬间染上几分心疼与愧疚。
她阿姐每次跟在她身边,就总没好事,心底酸涩蔓延开来,
一个荒谬又挥之不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自己是不是克她?
不然,为什么阿姐总是因为她,一次次卷入无妄的事端,
一次次替她受那些本不该承受的伤、吃那些没必要的苦?
那些磕碰与委屈,明明都该是她来扛的。
更何况,她阿姐性子向来是那般隐忍,像株迎着风也不肯折腰的芦苇,
不管遇到多大的难处,受了多大的委屈,从来都不肯对她说半句,
总是一个人默默咽进肚子里,独自扛着所有的压力,连眉头都不肯多皱一下。
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了。
小时候,她性子软,总被欺负,每次都是阮苡柔第一个替她撑腰,替她讨回公道。
每次她看见阮苡柔身上的伤痕,急着追问缘由时,这人永远都是笑着揉一揉她的头,
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说“没事,一点小伤,不疼。”
就连长大了,她也一直把自己当小孩子,生怕自己受委屈,
可阮苡柔越是这,她就觉得自己也是没用,
她到现在甚至都还不知道阮苡柔去妖族找自己的路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往的碎片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愧疚将阮苡初淹没,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在眼底不断氤氲,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阮苡柔的脸颊上,
顺着她清瘦的轮廓,缓缓滑落。
阮苡初心头一慌,连忙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擦去阮苡柔脸上的泪痕,
直起身子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仰着头将还要滑落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更恨自己的无能。
这些年来,她经历了那么多,总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
足够保护身边的人,足够护着阿姐,让她不受半点伤害,让她不用再独自扛着所有。
可现实,总是这般残酷,瞬间就将她打回原型。
手背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盖,阮苡初的动作猛地顿住。
“哭什么?”
阮苡柔的声音还带着沙哑,轻缓却清晰,像一缕温水,
轻轻熨帖着阮苡初紧绷的神经。
阮苡初身形一僵,心头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微微偏过头,
飞快地抬手擦了擦脸,将眼底未散的水汽拭去,
又用力扯了扯嘴角,挤了个自认为自然的笑容看向阮苡柔
“阿姐。”
阮苡柔看着她眼底未褪尽的红意和强装的镇定,
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双臂微微用力,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
阮苡初见状,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将人轻轻按回床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
“身子还弱,先躺着,别乱动。”
阮苡柔没有再勉强,乖乖躺好,拉了拉身上的薄被,
将自己裹得严实了些,目光依旧落在阮苡初泛红的眼尾,
再次追问:“怎么,沈乐舒欺负你了?”
阮苡初连忙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握着阮苡柔微凉的手,
将那双手贴在自己的脸侧轻轻蹭着,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
“我刚见姝苓身上到处是伤,阿姐,你也受伤了吗?”
她的视线便在阮苡柔的身上来回打量,心头暗暗懊恼,
刚才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愧疚与心疼里,
竟忘了先好好检查阮苡柔身上有没有受伤,若是这人藏着伤不肯说,
她肯定发现不了,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了。
阮苡柔轻轻挣了挣被握着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阮苡初的脸颊,
“我没受伤,救我和沈玖玥那人将我护得很好,倒是她,为了护我们受了不少的伤,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阮苡初脑海里瞬间闪过姝苓方才,哭着求抱抱的模样。
忍不住撇了撇嘴,脸上的神情微微垮了下来,
“她在屏风前边呢,你要见她吗?我抱你去。”
阮苡柔将她这副憋闷的神情尽收眼底,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刮了刮她的鼻尖,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你俩这是.... 有过节?”
“哪能啊,”阮苡初连忙反驳,气鼓鼓地瞪着阮苡柔,
满心不服气,她怎么会是那种主动和别人结怨的人?
况且,明明是她们先找上门来的,要说有过节,也该是她们和自己有过节才对。
念头一转,她眼底的气闷又多了几分,
哦,不对,她们还伤了阿姐,这已经不只是过节了,这分明是结下恩怨了。
阮苡柔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忙软着语气哄道:“好好好,没有,我们初初最懂事了,怎么会和别人有过节呢~”
阮苡初被她哄得气消了大半,忍不住哼哼两声,下巴微微扬起,
一副“那当然”的模样,头顶上的貂耳也跟着轻轻晃动,格外可爱。
阮苡柔将她这副娇憨模样看得心头一软,语气愈发宠溺,
“头低下来些,我想摸摸你的那对耳朵。”
阮苡初也不忸怩,闻言便微微弯腰,将头顶凑到阮苡柔手边,
角度刚刚好,正好能让她轻松摸到自己的貂耳。
阮苡柔微微歪着头,捏起她耳尖蓬松的绒毛,
“它是不是变得有些尖了?”
阮苡初头顶的貂耳轻轻颤了颤,阮苡柔温热的指腹正捏在耳尖,
暖意顺着绒毛渗进去,还裹着细密的痒意,
顺着耳尖一点点蔓延至后颈,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身子也轻轻晃了晃。
阮苡初觉得不能吧,自己头顶这对明明是近半圆形略呈圆钝的三角耳,
耳尖圆滚滚、软乎乎的,一点都不尖刺,怎么可能突然变尖呢?
貂耳不受控制地不停晃动,阮苡柔捏着耳尖的手指没好气地加重了些许力气,
“你别乱晃,我都不好摸了。”
可阮苡柔的指腹依旧在耳尖轻轻摩挲,那痒意越来越浓,
像是有小羽毛在轻轻挠着心尖,她忍不住又轻轻晃了晃脑袋,
“我也不想,可是好痒的。”
阮苡柔捏着那蓬松柔软的貂耳,触感细腻又顺滑,
捏着捏着竟有些上瘾,指尖时不时轻轻蹭一蹭耳尖的绒毛,有些不满足了
“你要不行就变回貂吧,我这样摸着好奇怪哦,手臂也酸得很。”
阮苡初听着她这话,尤其是听到“手臂酸”三个字,心头瞬间一软。
阮苡柔刚醒,身子还虚弱得很,本就经不起累,
更何况阿姐向来隐忍,难得这般直白地跟她提要求,哪里舍得拒绝。
歪着头想了想,多了些体贴,轻轻点了点头便同意了
“那好吧,我变给你摸。”
阮苡初身形一矮,周身泛起淡淡的微光,不过片刻便化作了一只小巧玲珑的貂,
浑身覆着蓬松柔软的绒毛,头顶那对圆钝的小耳朵微微耷拉着,模样软萌极了。
轻轻一跃,身姿轻盈地跳到床边,脑袋一个劲地蹭着阮苡柔的手,像是在主动邀摸。
阮苡柔看着掌心这只软乎乎的小貂,指尖抚上那蓬松的绒毛,
心底直呼好可爱,软萌得让人心都化了,
原本发酸的手臂也仿佛轻快了几分,指尖轻轻顺着绒毛摩挲着,眼神满是宠溺。
阮苡初还怕她摸得不尽兴,蹭了蹭她的指尖后,
干脆顺着她的手臂慢慢爬上去,蜷成一团缩在阮苡柔的肩头,
脑袋往她颈侧蹭了蹭,双眼一闭,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准备就这么陪着,等阮苡柔的兴致下去了再变回来。
阮苡柔轻轻顺着小貂蓬松的绒毛,动作温柔又惬意,
可摸着摸着,神色忽然微微一怔,猛地想起了阮苡谙,
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与怅然:“也不知道大姐姐怎么样了?阿舒知道吗?”
肩头的小貂正眯着眼打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听到阮苡柔的问话,慢悠悠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离,
看了阮苡柔一眼后,又懒洋洋地闭上,声音含糊不清,
“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阮苡柔顺着绒毛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这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觉得像是不开心了,
她的语气也沉了几分,“她真欺负你了?”
可此时的阮苡初,被阮苡柔温柔的顺毛摸得浑身舒爽,
困意瞬间就涌了上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阮苡柔后面问的话,她压根没听清,只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在阮苡柔的肩头轻轻蹭了蹭,
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身子蜷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阮苡柔温热的脖颈,带着淡淡的安心感。
没一会儿,她便彻底睡了过去,喉咙里又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小耳朵微微耷拉着,模样温顺又乖巧。
她也确实累极了,这些日子神经一直紧绷着,很长时间都没有过这般轻松悠闲的时候。
一旦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起来,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能不动就完全不想动,
只想就这么蜷在阿姐身边,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阮苡柔还等着她顺着自己的问话往下说,
可几乎就在阮苡初迷迷糊糊应完那一声后,
耳边便传来了细微的呼噜声,绵长又安稳。
阮苡柔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肩头那团雪白蓬松的小身影上,
眼底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嗔怪,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貂的脑袋,
她也知道这人这些日子过的有多心酸,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
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连放松片刻都成了奢望。
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阮苡柔放缓了所有动作,小心翼翼地抬起手,
轻轻将肩头的小貂拢到掌心,又缓缓挪到自己的怀里,
再将她安置得舒舒服服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蓬松的绒毛,眼底满是温柔与怜惜。
她听着阮苡初均匀绵长的呼噜声,没一会儿,自己的双眼也开始有些发沉,
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在这一刻也渐渐卸下。
方才还在心底盘算着,一定要好好“收拾”欺负阮苡初的沈乐舒,
可此刻,那股劲头却被身边的安稳气息冲淡,还被阮苡初的呼噜声传染。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水汽,伸手拉过身边的被子,
盖在自己和怀里的小貂身上,随后缓缓闭上双眼,伴着阮苡初细微的呼噜声,也沉沉睡了过去。
而在屏风前的两人,将屏风后的姐妹俩的对话与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身后的话音彻底歇下,周遭陷入一片安静,只剩细微的呼噜声传来。
缪音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边的沈乐舒,刚要开口调侃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