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过后，所有人都累的瘦成皮包骨，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走，还有好些人，放松过后就病了。
好在只是太过劳累，接下来歇一歇就能好上很多。
等到所有的稻谷都晒干，收进仓库了，凌远空的心也跟着稳了。
“公粮先准备好，弄干净的，免的到时候去到公社了，还要重新筛一遍。”凌远空看着仓库里面的稻谷，大概算了一下，按照百分之十左右的农业税，要交的是真的不多，不过交公粮的时候，要求比较高，那些稻谷掺杂着干叶子或者是空瘪的谷子，到时候还是要现场弄掉再过称，所以一般都会准备多一些稻谷，防止重新弄一遍之后不够称。
仓库的另一边，也是一堆堆的红薯跟木薯，土豆也有，不过不多，还有一些黄豆、花生，就更少了。
“今年收成不错。”老人们看着这么多的粮食，再辛苦也值得。
到了交公粮这天，一大早的，就让人把准备好的稻谷，整整齐齐的放到牛车上，凌远空带着十几个青年护送去公社。
说是公社，其实就是后来的镇子，镇上的粮所外面有一片平地，所有人都集中在这里排队等候，但人太多，一筐框的谷子也堆的满地都是，看起来也是乱糟糟的，所以每个村子的人，都是围着自家的谷子，是保护也是防止弄错。
像凌远空他们还好，有一个牛车，能够拉着谷子来，没有牛车，也没有别的工具的村子，还要用人力把谷子挑着过来的。
毕竟道路不平整，人力车也不稳妥。
他们大清早天不亮就出发，这会儿竟然也只能排在中间的位置，等到了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毕竟总有人想要蒙混过关的，跟工作人员争执、求情，免不了耽误时间。
“村长，好像我们村带来的粮是最少的。”有个小年轻嘀嘀咕咕的。
“我们村产量就是这样，多交也是有心无力。”凌远空淡淡的说道，“还是说，你觉得别的村好，你去入赘，就能成为别的村的人了。”
“村长，我不是，我没有！”小年轻立刻摇头，接着就是闭嘴了。
其他人听着，赶紧也是把头撇过一边，多嘴就会被入赘！
小治了一下没脑子的小伙子，凌远空看了一眼头上的太阳，尽管已经是秋天，但南方的秋天，太阳依然是热辣辣的，晒在人脸上，也是难忍。
好在到了中午，终于轮到他们了。
检查、过秤、领了缴税的收据，一切都很顺利。
“要是每个村子都像你们村这样就好了，哪里还需要这么久。”粮站的工作人员难得的露出个笑脸，他们也是一样站在太阳底下，遇到不配合想要蒙混的人，心里也是烦躁的很，他们也想快点，但要是不严格点，回头有事的就是他们了。
“你们辛苦了！”凌远空不走心的说了一句。
“对了，你们没有余粮吗？今年粮食统购价不错，有余粮的话就多卖点。”工作人员又继续说道。
收税是他们的工作之一，多收统购粮，也是任务。
“我们村人多地少，产量又不高，实在没有余粮啊，我们都还想买粮呢，同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买粮。”凌远空苦穷，同时还反过来想要跟他们买粮，反正按照田亩跟产量，他们村就是属于没有余粮的，所以卖余粮的任务，他们没有！
“哎呀，算了算了，没有粮，你们快走吧，别耽误下一个。”工作人员赶紧摆摆手，让人走了，才收粮，就说没粮，谁信呢，还想要他们的粮，真是看着老实，结果滑的很。
凌远空轻笑一声，然后挤出人群，他的便宜能好占吗？
“回去了！”凌远空喊了一声。
“太好了！”
“终于弄完了，赶紧回去。”
“少闻了香味都是亏！”
“我都好久没吃肉了！”
原来今天村里打算杀一头猪，全村人都吃杀猪饭，好好补补，他们只要想想就流口水，要不然平时难得来一趟公社，肯定要好好逛一逛，尽管公社也没多大，但今天人多热闹啊！
只是跟吃肉比起来，逛公社就不值一提了。
跟来时比起来，回去的路上，所有人的脚步都要快许多，比牛车都要快，赶车的人忍痛给牛甩了两下鞭子，要不然他就要落后太多了。
还没到村口，他们就闻到了肉的香气，好家伙，这是飘香几里地啊！别是还飘到隔壁村去了。
性子急的人，已经跑起来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看看，只有凌远空跟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还在后面慢慢的走着。
就算是回去早了，也不可能开吃，毕竟凌远空这个族长还没回来呢。
今天的杀猪饭，就在村里面的大广场上，说起来这个广场，还是几百年前传下来的呢，就在祠堂外面，用青砖铺设，中间还有一棵老榕树，树根大的要三个大人围抱。
一共有八个菜，猪血、炒肉片、炖骨头汤、油炸炒大白菜、炒猪杂、土豆片、猪油炒青菜、卤猪头肉，还有没人一大碗的干米饭。
路猪头肉的卤料，还是各家都出一点，要不然凑不齐。
这是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好的，吃的每个人嘴唇都是油汪汪的，小孩更是吃的头都埋碗里了。
当然了，一顿饭，不可能就把一头猪造完的，剩下肉一部分做成腊肉，一部分在后面几天，每天都会煮一些。
“那岂不是连着几天都有肉吃！太好了！”
的确是这样，尽管肉是剁碎了煮，但至少每个人都能沾到荤腥，是很不错的了。
“爹，大哥写信回来了。”回到家中，凌砚恒拿出一封信。
“嗯，你打开看看，都说了些什么。”凌远空吸了一口烟，舒坦。
“大哥说他在部队每天就是训练，除了训练没别的，然后每天都能吃饱，每隔几天还能吃肉，让我们不要担心。”凌砚恒看了之后，总结了大概内容。“当兵能吃饱是真的，真好！”
“出息！”凌远空用烟杆敲了一下他的头，“你没考上高中，以后有什么打算？”
“爹，我能有什么打算，在家种地呗。”凌砚恒无奈的说道，他什么想法都没有。
“复读一年怎样？”凌远空问道。
凌砚恒摇头，种地是辛苦，但读书也不容易啊，对比一下，还是种地好了，只需要出一把死力气，不需要动脑子。
“我还是种地吧，也省点钱。”凌砚恒说道。
“呵，不想读就说不想读，别说什么省点钱，我不需要你给我省这点钱，承认自己是学渣就行。”凌远空看透他的内心。
“嘿嘿！”凌砚恒也不反驳，自己就是学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