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没出息的。”唐晨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破后早点回去，别让你娘担心。”
“哎！”唐林用力应着，小心翼翼地把丹药收好，又对着唐晨和苏氏深深鞠了一躬，才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想来是急着回家突破。
看着少年雀跃的背影，苏氏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个样，一点好东西就激动得睡不着。”
唐晨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唐林这份感激，不是因为一枚聚气丹，而是因为在他最渴望变强的时候，有人肯伸手拉他一把。就像当年，唐雪偷偷塞给他功法抄本时一样。
夜风渐凉，唐晨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月牙。七日后的比斗，汪圣，汪凡……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灵力。
正月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掠过唐汪镇的青瓦屋顶，却吹不散街巷里浓浓的年味。唐晨的别院门口，两盏大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朱红的对联墨迹未干，“春风入喜财入户”的横批下，唐林正踮着脚，指挥唐晨把最后一张福字贴得端端正正。
“晨哥，再高点！对，就那儿！”少年冻得鼻尖通红，手里还攥着一串没放完的小鞭炮，时不时往地上扔一个，听着“噼啪”的脆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唐晨依言抬手，将福字贴在门楣右侧，指尖沾着的米糊在冷空气中很快凝成薄冰。廊下，苏氏端着一碗刚温好的米酒，看着两个孩子忙碌的身影，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自晨儿得了大比冠军，这小院就像枯木逢春，连檐角的冰棱都透着几分喜气。
大年初一这天，天还没亮，院门就被敲得咚咚响。二房的婶婶领着儿子，提着一篮红糖馒头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堆得像朵菊花：“晨儿，给你拜年了！你看你大侄子，特意给你磕了三个响头呢！”
话音未落，三姑六婆、叔伯堂兄便涌了进来，往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瞧这别院的亲戚，如今个个捧着礼盒，说着“新年大发”“前程似锦”的吉利话，把小小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唐晨应付着众人的寒暄，将其母亲早就备好的压岁钱分给孩子们，目光却落在墙角那株老槐树上——去年此时，这里只有他和娘两个人，守着一锅寡淡的白菜汤过年。世事流转，竟变得如此不同。
热闹散去后，苏氏看着满院的糕点、布料和灵石袋，轻轻叹了口气：“这世道，终究是看实力的。”
唐晨点了点头，将那些过于贵重的礼品收进空间戒，打算日后还给人家。他心里清楚，这些人趋的是“冠军”的势，而非真心待他，唯有雪表姐和林弟一家，是这三年来从未变过的温暖。
年味渐渐淡去，聚宝阁的消息便随着惊蛰的雷声传来——今年的生意争夺战，改了规矩。
不再是往年的擂台死斗，而是改为狩猎战。地点定在牛形山脉外围的红枫林，时限一日，以猎杀妖兽的妖丹数量和品阶定胜负。唐汪两家各出三人，最终总积分高者，赢得与聚宝阁的年度合作权。
“红枫林？”唐晨听到消息时，正在给母亲煎药，他也没想到聚宝阁竟把地点选在了熟悉的牛形山脉。
“听说那里的妖兽比往年多了些。”苏氏搅着药汁，语气里带着担忧。
“娘放心，只是外围，而且我们三人同行，出不了事。”唐晨安慰道。族长最终定下的唐家三人，除了他和唐雪，竟还有唐华——那小子不知走了什么运，年后竟也突破到了气海境中期，唐天玄在族老会上一力举荐，族长念及“同气连枝”，便点头同意了。
出发前夜，唐雪提着一坛桂花酿来别院，说是她娘亲手酿的，给唐晨壮行。两人坐在石桌旁，就着月光打开地图，红枫林的地形在羊皮纸上蜿蜒展开，用朱砂标着几处妖兽巢穴。
“汪家那边，汪圣是气海境中期，汪凡是气海境初期巅峰，还有个汪婷，虽是气海境初期，却擅长追踪术。”唐雪用指尖点着地图上的红枫谷，“他们很可能会去那里，据说有一群铁背狼栖息在那儿，妖丹品质不错。”
唐晨看着红枫谷的位置，那里离裂风豹的活动范围很近，汪家敢去，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沉吟道：“唐华那边，你多留意。他未必会真心配合。”
唐雪点了点头，想起唐华看向唐晨时那怨毒的眼神，眉头微蹙：“我会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各猎各的，只要总积分超过他们就行。”
次日天未亮，唐天雄和唐天成便带着三个小辈往聚宝阁去。族长穿着墨色锦袍，腰间悬着族徽玉佩，脚步沉稳；大爷爷唐天成则一身素色长衫，目光锐利如鹰。唐晨跟在两位长辈身后，唐雪和唐华分立两侧，前者神色平静，后者则时不时瞥向唐晨，眼底藏着几分不甘。
聚宝阁位于镇中心，三层飞檐的阁楼在晨光中泛着朱红的光泽，门口挂着“聚宝阁”的匾额，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三楼传来爽朗的笑声——汪家的人比他们到得更早。
三楼的大厅铺着波斯地毯，四角燃着凝神香，汪家族长汪正放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球，见唐天雄上来，哈哈一笑：“天雄兄，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唐家要怯战呢！”
“汪族长说笑了。”唐天雄淡淡颔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生意场上的事，自然要光明正大地较量。”
汪正放身后，汪圣站得笔直，依旧是一身月白色锦袍，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气海境中期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像头蓄势待发的雄狮；旁边的汪凡则是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转着柄匕首，眼神却透着精明；最右边的汪婷穿着粉色长袍，梳着高马尾，腰间挂着个兽皮袋，想来是装追踪工具的。
“这位就是唐家的大比冠军？”汪正放的目光落在唐晨身上，带着审视，“果然年轻有为。只是不知手底下的功夫，有没有名声这么响亮。”
“是不是真本事，待会儿进了红枫林，自然见分晓。”唐天成缓缓开口，轻轻一顿，“倒是汪族长，去年靠着王圣赢了一局，今年又添了两个气海境，这是想把我们唐家往绝路上逼啊。”
“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罢了。”汪正放皮笑肉不笑，“再说，你们唐家有唐晨这样的后起之秀，我们汪家若是不拿出点真本事，岂不是显得太怠慢了？”
双方家长唇枪舌剑，气氛渐渐凝重。唐晨站在唐天雄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汪家三人。汪圣的灵力虽强，却过于外放，显然《天罡炎诀》练得有些急躁；汪凡看似散漫，指尖却始终对着唐晨的方向，藏着几分警惕；汪婷则时不时看向窗外，像是在计算时间。
过了约莫一炷香，聚宝阁的金管事终于来了，手里拿着六个玉牌和一张兽皮卷：“唐族长，汪族长，时辰差不多了。这是身份玉牌，能记录妖丹的品阶和数量；这是红枫林的禁制图，外围的安全区域都标在上面了，千万别踏入禁区，里面有紫府境妖兽看守。”
他顿了顿，又取出六枚传讯符：“日落前必须返回唐汪竞技场，若是超时未归，积分作废。还有，不得相互暗算，不得使用毒器，违者取消资格。都清楚了吗？”
“清楚。”双方异口同声。
“好。”金管事将玉牌和传讯符分发下去，“红枫林入口在竞技场东门，祝各位满载而归。”
就在唐晨要和唐雪几人出门时，却被金管事一把拽住了唐晨的胳膊，并且笑嘻嘻的说道:“唐晨小友，顾老有请，随我来。”
一同前往唐汪竞技场的唐天雄和汪正放，看到这一幕，皆是眉头微皱的望向金管事，前者心里想，晨儿和这顾老什么关系？后者则是心里有点忐忑，毕竟，他和金管事合作了一年，可从来没见过对方如此客客气气的对待过自己。
两位族长皆是各怀心思的看着唐晨和金管事的背影逐渐离去。方才和一众小辈去往唐汪竞技场。
唐汪竞技场设立在离牛形山脉不远处的一处空旷位置，那里地方宽阔，植被稀松，适合开辟出一方够唐汪两家共同比斗的场地。
竞技场是一个圆形的石壁广场，广场四侧皆开了一门，东西南北。而红枫林的入口便是是东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