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走到营地简陋的寨门前时,黑石峒的人已经被负责警戒的苗人战士拦在了外面。双方隔着削尖的木栅与警惕的眼神对峙,气氛紧绷。
对方来了约莫三十余人,个个身着黑石峒特有的、以黑色为底、点缀着银白色石片装饰的短褂与绑腿,腰间挎着弯刀或短矛,背后或负着猎弓。为首是三名老者与一名壮汉,气息皆是不弱。三名老者皆作祭司打扮,披着绘有黑色山峰与白色纹路的羽衣,手持骨杖,修为约在金丹中期。那壮汉则身高近丈,皮肤黝黑,肌肉虬结,背负一柄几乎与人同高的巨大开山斧,气势凶悍,修为赫然是金丹后期,比岩山还要高出一线。
岩山目光扫过,心中微微一沉。黑石峒虽然也算苗疆一股势力,但一下子出动三名祭司与一名金丹后期的战将,还带着数十名精悍战士,这阵仗绝非寻常“拜访”。而且,他注意到,这三名祭司中,有一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看他的眼神格外阴冷,手中骨杖顶端,似乎隐隐有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黑气缭绕,若非岩山近来对“镇星谷”的净化气息异常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诸位黑石峒的贵客,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岩山压下心中疑虑,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名阴冷老者。
“你就是此地的头人?那个自称是‘木岩’的客卿祭师?” 壮汉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感。他目光扫过岩山身后简陋却秩序井然的营地,尤其在那些明显带着对“镇星谷”方向敬畏神色的苗人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在下岩山,受石云长老之托,在此地暂时落脚,聚拢些无家可归的族人,以求自保。不知诸位如何称呼?找木岩祭师,又是所为何事?” 岩山语气不卑不亢,既点出了自己与石云老人的关系(暗示自己有靠山),又模糊了自己与“木岩”身份的关联。
“岩山?” 壮汉眉头一皱,似乎对“木岩”变成“岩山”有些意外,但随即冷哼道,“我乃黑石峒‘石虎’,这三位是我峒中大祭司‘石骨’,二祭司‘石藤’,三祭司‘石眼’。” 他指了指那三名老者,阴冷老者正是大祭司“石骨”。
“我等前来,是要找那个‘木岩’问个清楚!” 石虎声调提高,带着质问,“数月前,他拿着石云那老家伙的信物,到我黑石峒,说是游历受伤,需借地修养,并愿为我峒中子弟讲解些粗浅药理,我峒好心收留。不料,此人居心叵测,暗中打探我峒中秘事,行踪诡秘,更在数月前不告而别,消失无踪!”
“如今,我峒中秘宝‘黑曜石心’失窃,看守宝库的几名好手离奇暴毙,死状诡异,疑似中了某种邪毒!而‘木岩’失踪的时间,恰好与秘宝失窃、命案发生的时间吻合!” 石虎盯着岩山,眼中凶光闪烁,“更有人见到,数月前‘百灵山’方向曾有异光冲霄,地动山摇,之后便有了这‘镇星谷’的传言,说是什么‘天降神碑’,‘净化恶土’。哼,依我看,那‘木岩’定是用了什么邪法,盗取我峒秘宝,在此地搞出这般动静,意图不轨!你等聚集在此,怕不是他的同党,得了好处,在此替他看守这邪门地盘吧?!”
此言一出,不仅岩山身后的苗人战士哗然,连黑石峒自己带来的不少人,脸上也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显然,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内情,或者,石虎的说辞,本身就有问题。
岩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石虎头领此言差矣。木岩祭师是否在贵峒行窃作恶,在下不知,也与我等无关。至于这‘镇星谷’与‘镇星碑’……” 他侧身,遥遥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谷口方向,神情肃穆,“乃是太平道张玄德天师,为镇压‘荧惑’邪念,净化‘星巫’污染,舍身崩道,以莫大神通所成!碑成之日,灵光冲霄,地涌甘泉,生机复萌,此乃我苗疆万千受‘星巫’荼毒之苦的族人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如何能是邪法?此乃天大的功德,无上的圣迹!”
他声音朗朗,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敬与不容置疑的笃定,回荡在山谷间,让身后营地中的苗人们纷纷挺直了腰杆,眼中露出虔诚与自豪的光芒。就连黑石峒队伍中一些不明真相的年轻战士,也忍不住顺着岩山所指方向望去,露出敬畏与好奇之色。
“哼!巧舌如簧!” 那一直沉默的阴冷老者,大祭司“石骨”突然开口,声音如同两块枯骨摩擦,嘶哑难听,“什么太平道天师,什么崩道献祭,不过是你等编造的说辞,蒙骗这些无知愚民罢了!那‘镇星碑’,依老夫看,分明是某种聚敛地气、窃取山川灵机的邪门阵法核心!所谓净化,不过是吞噬此地方圆百里的生机灵气,滋养自身!长此以往,苗疆地脉必被其抽干,化为死地!尔等聚集于此,无非是贪图那邪碑散逸出的些许灵气,助纣为虐!”
这番颠倒黑白、恶毒污蔑的话语一出,岩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身后的苗人战士更是群情激愤,纷纷怒骂出声。
“放屁!‘镇星碑’圣洁无比,岂容你污蔑!”
“我等受圣碑恩泽,体内邪毒尽去,伤病痊愈,你竟敢说这是邪法?!”
“我看你们黑石峒才是居心叵测,想打圣碑的主意!”
石骨对众人的怒骂置若罔闻,只是阴恻恻地盯着岩山,手中骨杖顶端的黑气似乎浓郁了一丝:“岩山头人,老夫劝你识相。将那‘木岩’交出来,并带我等进入那‘镇星谷’,查看那‘镇星碑’虚实。若真是圣迹,我黑石峒自当赔罪。若如老夫所言是邪物……哼,为了苗疆万千生灵,说不得,老夫便要行那替天行道之事,毁了这祸根!”
“不错!交出‘木岩’,让我等进谷查看!” 石虎也上前一步,金丹后期的气势轰然爆发,向岩山压迫而来,“否则,便休怪我黑石峒不讲情面,将你这营地,夷为平地!”
他身后三十余名黑石峒战士齐齐踏前一步,兵刃出鞘,杀气腾腾。三名祭司也同时举起骨杖,口中念念有词,身上腾起或黑或灰的诡异光芒,显然是在准备某种法术。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大战一触即发!
岩山身后的苗人战士也纷纷举起武器,虽然人数相当,修为也普遍弱上一筹,但人人脸上毫无惧色,眼中只有对圣地的守护之意与对挑衅者的愤怒。
“石骨大祭司,石虎头领,” 岩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怒火与杀意,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冲动。对方明显是来找茬,甚至可能别有用心,那石骨身上的黑气,让他极度不安。硬拼,己方胜算不大,还会将“镇星谷”卷入战火,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木岩祭师行踪,在下确实不知。至于进谷查看……” 岩山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镇星谷’乃圣域,受天师遗泽庇护,非心怀虔诚、不沾邪秽者不得入内。此乃天师遗训,亦是圣碑自显的规矩。岩山受石云长老所托,看护此地,绝不敢违背。诸位若要强闯,便是对天师不敬,对圣碑不敬,对苗疆万千渴望安宁的族人不敬!岩山修为低微,却也愿以性命,护圣域周全!”
他话音落下,周身气息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金丹中期的修为虽然不如石虎,却带着一股经过“镇星谷”气息长期浸染的、中正平和的纯净意味,与石虎那暴烈凶悍的气势隐隐抗衡。身后众苗人也齐声怒吼,声震山林,表达着誓死守护的决心。
“冥顽不灵!” 石骨眼中黑气一闪,嘶声道,“既如此,便休怪老夫心狠!动手!拿下此獠,踏平此地,再入谷毁碑!”
“吼!” 石虎早已不耐,闻言狞笑一声,巨斧抡起,带起恶风,率先向岩山劈来!那威势,足以开山裂石!
三名祭司也同时挥动骨杖,道道黑灰色的、带着腐蚀与束缚之力的法术光芒,向岩山及身后营地笼罩而来!
“结阵!守护圣域!” 岩山厉喝,不退反进,手中光芒一闪,多了一根看似寻常、却隐隐有青木生机流转的藤杖,迎向石虎的巨斧。他身后众苗人战士也迅速结成简单的战阵,在几名修为较高的猎手带领下,悍然迎向冲来的黑石峒战士。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又似从遥远星空传来的嗡鸣,再次毫无征兆地,响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与之前褚燕遇险时那次、与天下战局共鸣时那次,如出一辙,但这一次,似乎距离更近,清晰度也更高!
嗡鸣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涤荡之力。正在冲锋的石虎,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按了一下,气势陡降。那三名祭司发出的黑灰色法术光芒,在嗡鸣声中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威力大减!
而岩山及他身后的苗人战士们,在听到这嗡鸣的瞬间,却觉得精神一振,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疲惫与伤势似乎也缓解了一丝,心中对圣域的守护信念更加坚定!
“这是……圣碑显灵了!” 有苗人激动地大喊。
岩山也是心头剧震,他清晰感觉到,这嗡鸣正是源自“镇星谷”方向,是“镇星碑”在回应!而且,这次回应的目标,似乎就是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这场冲突!
石骨脸色大变,他比石虎等人感受更深。那嗡鸣声中蕴含的、纯粹而浩瀚的“秩序”与“净化”道韵,让他体内修炼多年的、带着阴邪属性的巫力剧烈动荡,手中的骨杖都差点拿捏不稳,杖顶的黑气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嗤嗤作响,迅速消散!他惊骇地望向“镇星谷”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是那邪碑!它在作怪!” 石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巨斧再次抡起,但威势已不如前。
然而,没等他斧头落下,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只见“镇星谷”方向,那终年缭绕的淡淡云雾,突然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显露出一角谷内景象——依旧是那片宁静祥和、生机勃勃的净土,那方青灰古朴、无字玄奥的巨碑静静矗立。
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的光束,自碑身之上,那道新浮现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玄奥纹路中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瞬息而至,精准地照射在正欲施法、身上黑气最重的石骨身上!
“啊——!” 石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被滚油泼中,身上腾起大股大股的黑烟,那黑烟中,隐隐有扭曲的痛苦人脸浮现、消散。他手中的骨杖“咔嚓”一声,布满裂痕,顶端更是直接炸裂!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踉跄后退,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怨毒。
“大祭司!” 石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石骨。其余两名祭司也骇然变色,看向“镇星谷”方向的眼神,如同见了鬼魅。
那道淡金光束在“净化”了石骨身上的邪气后,并未追击,而是缓缓扫过黑石峒众人。凡是被光束扫过的人,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心头一凉,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审视了一遍,体内隐藏的任何一点阴邪、恶念、污秽,都仿佛要无所遁形。那些本就对此次行动心存疑虑、或身上沾染了些许不干净东西(比如暗中收受“星巫”余孽好处)的黑石峒战士,更是脸色发白,冷汗涔涔,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光束最后停留在岩山身上,却变得无比柔和、温暖,仿佛在肯定、在鼓励。岩山只觉得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不仅瞬间抚平了刚才与石虎对峙时的气血翻腾,连修为瓶颈都隐隐松动了一丝。
“圣碑有灵,明辨是非,惩恶扬善!” 岩山福至心灵,对着“镇星谷”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朗声说道。
身后众苗人也纷纷跪倒,高呼“圣碑显灵”、“天师护佑”。
黑石峒众人,此刻已是士气全无。大祭司石骨重伤昏迷,气息微弱。石虎虽然凶悍,但面对那莫测高深、仿佛能洞悉一切、惩戒邪恶的“镇星碑”,心中也生出了惧意。再加上手下战士明显被那光束震慑,已无战心。
“撤!快撤!” 石虎倒也光棍,知道事不可为,恨恨地瞪了岩山一眼,又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镇星谷”方向,咬牙下达了撤退命令。
黑石峒众人如蒙大赦,抬起昏迷的石骨,仓皇退去,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流血冲突,竟以这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被“镇星碑”隔空一道光束,消弭于无形。
岩山望着黑石峒众人远去的背影,却没有丝毫轻松。他清楚,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石骨身上的黑气,石虎等人有备而来的挑衅,都说明此事背后绝不简单。恐怕,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立刻加强警戒,多设陷阱暗哨。阿木,你亲自带几个机灵的兄弟,远远跟着他们,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与什么人接触。另外,加派人手,立刻去给石云长老报信,将今日之事,尤其是那石骨身上的黑气与圣碑显灵之事,详细告知!” 岩山沉声吩咐,脸色凝重。
“是!” 众人领命,各自忙碌起来。
岩山再次望向“镇星谷”方向,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忧虑。感激圣碑显灵,化解危机;忧虑的是,圣碑今日显圣,固然震慑了宵小,但也等于将其不凡彻底暴露。今后,觊觎、试探、乃至更加凶险的阴谋,恐怕会接踵而至。
“山雨欲来啊……” 岩山低声叹息,转身走向营地。他需要立刻召集众人,商议应对之策,并尝试着,能否通过更深入的冥想,与圣碑建立更清晰的沟通,至少,要弄明白今日之事,以及那石骨身上的黑气,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并不知道,就在“镇星谷”显圣、惊退黑石峒众人的同一时刻。
在距离此地数百里外,苗疆另一处隐秘的山洞中。
一个身披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正对着面前一面悬浮的、雾气缭绕的黑色水镜。水镜中映出的景象,赫然正是“镇星谷”谷口,岩山营地前发生的一切,包括“镇星碑”射出淡金光束,净化石骨邪气,惊退黑石峒众人的全过程!
“啧啧,果然……这‘镇星碑’,不仅能净化、镇压,还能监察、示警,甚至……隔空惩戒?” 黑袍人发出嘶哑而低沉的笑声,声音中带着兴奋与一丝贪婪,“‘地录’之能,果然名不虚传!虽然只是刚刚复苏,威能十不存一,但已显神异。若是能将其掌控,炼化为己用……”
他伸出苍白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水镜中“镇星碑”的影像上。
“可惜,有主了。而且,似乎与那张玄德的残魂,与这片新生的地脉,结合得异常紧密,强行夺取,恐非易事。” 他收回手指,语气转冷,“不过,无妨。‘圣主’降临在即,此界沉沦已成定局。区区一件法宝,一道残魂,又能如何?”
“石骨那蠢货,身中‘蚀心迷神散’而不自知,还想借我之手,谋夺黑石峒大权,觊觎‘镇星碑’?呵呵,正好废物利用,试试这‘镇星碑’的深浅,也顺便……将水搅得更浑一些。”
他顿了顿,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洞,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下达命令:
“传令下去,‘梦魇’种子,可以开始在黑石峒,以及附近几个对‘镇星谷’既敬畏又嫉妒的寨子里散播了。重点散播几条流言:一,‘镇星碑’乃前朝妖人所炼邪器,专门吞噬苗人魂魄与山川灵机,以滋养自身,最终将把整个苗疆化为死地。二,太平道假借‘天师’之名,行控制苗疆之实,岩山等人便是其走狗。三,唯有信奉‘幽煞’、或加入‘圣教’,方能获得真正力量,摆脱被‘镇星碑’与太平道奴役的命运。”
“另外,‘蚀心迷神散’的成品,通过隐秘渠道,交给石虎。告诉他,此物可激发潜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更能侵蚀心智,让人对他唯命是从。我想,经历了今日之败,又见识了‘镇星碑’的神异,这位石虎头领,一定很渴望力量,也很想……报复吧?”
黑袍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鬼火已燃,毒瘴将起。张玄德,你以身为种,化碑镇守,想要守护这片‘净土’?本座便让你亲眼看着,这‘净土’之外,人心是如何被恐惧、贪婪、嫉妒所吞噬,你的‘信徒’们,是如何在自相残杀、在背叛与绝望中,一步步走向毁灭!”
“守护?秩序?在这灭世洪流面前,在人性本恶的深渊面前,不过是……可笑的笑话!”
阴冷的笑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充满了恶意与嘲弄。
而山洞之外,苗疆的夜色,正渐渐深沉。山林间,仿佛有更加浓重、更加不祥的黑暗,在悄然弥漫、汇聚。
“镇星谷”内,那无字的石碑依旧静静矗立,碑身之上,代表苗疆这片区域的星辰虚影,似乎比其他区域的星辰,闪烁得更加频繁,也更加……黯淡了一些。
碑下圣域,张玄德心口那点混沌色光点,在刚才隔空净化石骨邪气、发出那道淡金光束后,其搏动的节奏,明显紊乱、虚弱了许多,仿佛消耗颇大。笼罩他的“群星”萤火微光,也随之黯淡了一瞬,才缓缓恢复。
但很快,随着“茧”的持续温养,与外界星辰、地脉、愿力丝丝缕缕的汇入,那光点的搏动,又逐渐恢复了那古老而恒定的韵律,只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分。
仿佛那场隔空的、短暂的交锋,虽然消耗了力量,却也像一次淬炼,让这“种子”在应对“恶意”与“邪秽”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贴近其“守护”与“净化”的本质。
山谷内外,一静一动,一孕育生机,一暗藏杀机。
无形的风暴,正以“镇星谷”为中心,悄然形成。而这场风暴,不再仅仅是法术与兵刃的交锋,更是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恐惧、贪婪与恶念。
鬼火已燃,毒瘴将起。
这场围绕着“镇星谷”的、关乎人心与信仰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