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膝丸听到了髭切的动静后立刻坐起身,无比清明地开始查看情况。
听到了那些话的膝丸当然不可能还睡得着觉,虽然看似已经睡下了,但几乎一直都在一旁思考,直到现在髭切出现异常。
髭切看到膝丸的动作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醒来,膝丸都一定会在身边,但实际感受到的果然还是会更安心一点。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髭切非常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半点不敢耽搁,立刻向膝丸发话。
“膝丸。”
髭切捂着嘴咳了两声,指缝中漏出了星点血迹。
“修复室。”
膝丸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甚至来不及高兴自己的名字又一次被喊对了,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半点不敢耽搁,立刻抱起髭切就往修复室的方向冲。
好在铃兰知道髭切的特殊,两刃的部屋就在修复室附近。
距离不远,加上膝丸的动作利索,髭切身上才刚刚开始爆出伤痕,就已经整个都浸泡到了修复液里,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多少是抵消了一部分的痛苦。
说实话,他也对现状没怎么反应过来,虽说知道大概会有这一遭,但也没想到这么突然。
以髭切的身体状况,修复根本赶不上碎裂的速度,如果不是膝丸在身边,恐怕刚刚就已经碎在部屋里了。
……虽然很想抱怨一下髭切本刃,但也知道髭切不可能会预料到现在的情况,完全抱怨不出口呢。
他咳出卡在嗓子里的血沫,看向膝丸身后慢了一步到来的鹤丸,确认自己的声带没有受到影响,就迫不及待地讲述起前本丸的已知信息。
“我的前本丸级等级是……”
……是多少来着?
忘记了?髭切诧异地停顿了一瞬,但下一刻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他或者髭切无法承受那么多信息带来的诅咒,所以被选择性遗忘了吧。
他并不纠结,反正先前也已经告诉过烛台切光忠了,继续开始讲起这一次梦里得到的信息。
“审神者为男性,年龄介于壮年与中年之间。
有能够完全控制付丧神的手段,大概就只有这些了。”
髭切一边说着,嘴角一边流着血,连说出口的话都带着一股血腥气。
膝丸虽然为髭切的现状焦急,但也知道什么事应该排在前面,一直忍耐着没有打断髭切,直到髭切话音落下,他才开始询问。
“兄长。”
他目光游走在髭切身上的伤,能看出他止不住的心疼。
“是那家伙做了什么吗?”
膝丸清楚,如果想揪出髭切原先所属的本丸,那么只有恢复记忆这一种最有快、最有效的方式。
毕竟时政虽然说是一直缺少人手,连拥有灵力的妖怪都被抓来上任,但那也是与时间溯行军做对比的前提。
要是单独看审神者的数量,光是点名都得点个两天两夜,要是逐个排查,恐怕对方把证据全部消灭了都查不出来。
清楚归清楚,对髭切的担心却不会因为不可不免的现状而减少。
现在只是记起这么一点,髭切都已经遭受了这种程度的痛苦,如果还想回忆起更多的细节,真的会碎刀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失去的记忆还会被想起来,是髭切自己选择的,还是另有隐情。
他只知道髭切的状态绝对无论如何都称不上好,好像随时都会碎刀一样。
如果碎刀的话,以髭切现在的状态,是不是连刀剑碎片都没办法留下了?其实他不太愿意做这种假设,但这种未来很有可能马上就会到来,他不得不去考虑。
他并不想成为阻碍兄长的绊脚石,但也不想就这么看着兄长向危险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已经不打算再回到原本的本丸了,毕竟哪怕是刀剑,拥有了人身之后也会伤心,也会痛苦。
哪怕他先前表现得不甚在意,可只要是刀剑,怎么会不渴望被主人所喜爱?
因此,在拥有了新的选择后,膝丸抛弃了过去并不爱他的地方。
髭切就是让他选择逃离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