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休息好了吗?”
一期一振已经洗漱好了,对着刚刚醒过来还在揉着眼睛的药研问这种话,真不知道是想要药研再睡一会,还是在催他起床。
“……啊?嗯。”
看得出来的确是睡蒙了,药研藤四郎说话迷迷糊糊的,完全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药研藤四郎拍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做了一套强制清醒,勉强从迷茫之中捞回来了一点神志,虽然还是没多少。
风铃轻轻晃动着,透过门缝传入一点细碎的响声。
他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乱随意丢在枕头边上还没收起来的缎带和发绳,在一旁已经开始收拾床铺的一期哥,前几天收拾好的摆件,还有窗户中间,他亲手画上去的笑脸。
一切如常,除了今天的乱一直没出声,不用想就知道这又是不高兴了。
带着还刚从被子里爬出来的温热,药研藤四郎走向背对着自己的乱藤四郎,双手架在肩上一把抱了上去。
“在想什么?”
“在想药研能不能再赖一会床。”
乱藤四郎的声音闷闷的,如果不是声线不一样,还以为是睡蒙了的药研藤四郎在说话。
药研藤四郎忍不住失笑,对兄弟展露出的一点小任性完全是受用的状态,除了他没办法顺从这一点不是那么完美。
“别闹脾气了,要不要再好好打扮一下?”
“在兄弟要去赴死的时候仔细打扮很奇怪诶。”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乱藤四郎还是拆掉了简单的马尾辫,编出了一个复杂到堪称华丽的造型。
然后,由药研藤四郎亲手为他卡上发夹。
嗯……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再加下去脑袋都要掉下去了!”
乱藤四郎顶着逐渐沉重脑袋,发出了抗议。
“有什么关系嘛。”
药研藤四郎并不在意地又卡了一个上去。
“很有关系啊!
!”
总之,就是这样,虽然药研没有停手的想法,但在乱的抗议下也只能作罢了。
嘛,既然没有别的事可以耽搁了,就出发吧?
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各站一边,牵住了药研藤四郎的手,像来到这里那天一样,一起走向了本丸最宽阔的庭院。
来自手心的温度是真实的,也是朦胧的。
药研走得很慢,一期一振也是,他们都在用最后的时间,贪婪地感知着彼此的存在。
该做的事也算是做完了,这件事还是越早去做越好,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撑住多久。
不间断的头痛和恍惚,甚至随时有可能被夺走的意识,都提醒着他动作再快一点,这已经不是能继续拖下去的事情了。
哪怕他不放任自己沉溺在阴影之中,也觉得快要被深深地淹没了。
所以,就算是还没有发展到最后的时刻,他也应该踏上旅途了。
否则如果真的失控,伤害到身边的人,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现在,就是最后的道别时刻了。
穿过廊下时,他们听到了厨房里实休光忠正在准备早餐的声音,穿过大广间时,看到小药在窝里缩成一团,尾巴懒洋洋地扫过地面。
现在时间还早,连空气都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庭院里只有早早就在此等候的三日月宗近,以及刚刚来到这里的几人。
药研藤四郎能清楚地感受到,身旁正牵着他的两只手都紧了紧,甚至属于一期一振的那只手都已经渗出了冷汗。
那只手有些不明显的僵硬,甚至微微地颤抖着,虽然不明显,但足够被他发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