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伯常已经毫不掩饰,直接撕破脸,开始赤裸裸威胁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半空中那道紫金身影。一些年轻弟子甚至开始发抖——元婴修士一怒,伏尸百里,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苏铭旺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
他内心底线便是保全宗门,被迫交出徐芊芊和秦青,被外人指责连宗门弟子都保不住,已是宗门奇耻大辱。
若连苏清寒这位孙女都交出去……那他金铭宗万年基业,将彻底沦为笑柄,从此在修仙界抬不起头。
可不交……以他如今的状态,能挡的住刚突破元婴,气势正盛的姬伯常一时,但等他大限坐化,又能如何?
就算能挡住,一旦动手,他寿元将急剧消耗,很可能撑不过今日。他一死,金铭宗再无元婴,姬伯常便可为所欲为。
真是进退两难。
苏铭旺闭上了眼,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良久,他才睁开眼,看向了苏清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爷爷。”
苏清寒忽然开口。
她转过身,面向苏铭旺,郑重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清寒不孝。”她抬起头,清丽绝美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但这两个孩子,是金铭宗正式收入门的弟子,我苏清寒亦是他们师尊,师尊护佑弟子,天经地义。今日,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带走他们。”
“清寒!”苏铭旺声音发颤。
徐芊芊眼圈一红,也“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清寒身侧,带着哭腔,无比感动的看向了苏清寒:“师尊!”
秦青默然,走到徐芊芊身侧,他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挺直的脊梁,足以说明一切。
苏清寒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但转向姬伯常时,那柔和瞬间化作冰霜。
她起身,将秦青和徐芊芊拉到了身后,寒玉剑嗡鸣震颤,剑尖吞吐着三寸寒芒。
“姬伯常。”苏清寒一字一句道,“要人,没有。要战,我苏清寒奉陪到底。”
“好!好一个师徒情深!”姬伯常怒极反笑,“既然如此,本座便成全你们!”
他抬起手,掌心有雷光开始凝聚。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凝重的气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下意识转头。
只见广场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他站在那里,气息全无,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主动出声,根本没人察觉他的存在。
姬伯常瞳孔骤缩。
以他元婴期的神识,竟然没发现此人何时靠近的!
黑袍人缓缓抬头,兜帽下,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姬伯常身上。
“姬家小子,刚突破元婴,脾气倒是见长。”
姬伯常脸色一变:“阁下是谁?”
黑袍人没有回答,反而转向苏铭旺,微微颔首:“苏道友,多年不见,可还记得故人?”
苏铭旺先是一愣,盯着黑袍人看了几息,忽然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是……”
“是我。”黑袍人打断他,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看来还没老糊涂。”
苏铭旺嘴唇哆嗦着,握着拐杖的手都在抖,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金铭宗!天不亡我金铭宗啊!”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所有人都懵了。
姬伯常心头警铃大作,死死盯着黑袍人:“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插手我姬家与金铭宗的私怨?”
黑袍人终于转向他,兜帽下,似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射来。
“姬家小子,看在你家老祖宗姬无命的份上,今日我给你个面子。”
他秘密给姬伯常开始传音:“苏清寒正在化婴关口,你此时逼她,等于断她道途。若是她拼命引动婴劫,拉你一起赴死,此等因果,你姬家恐怕承受不起。至于那两个小辈,你姬家更是招惹不得,若不想被彻底灭门,赶紧退去,他们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姬伯常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前辈,你是……”
众人,见神秘人顿了顿,以为他在斟酌言辞。
“碧水门之事,姬如丰父子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姬伯通与姬博端,技不如人,更无颜面讨要说法。”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你若不服……”
黑袍人忽然踏前一步。
只一步。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威压释放。
但姬伯常却脸色剧变,如同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胸口,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骇然抬头,看向黑袍人,眼中已满是惊恐。
“现在,”黑袍人声音依旧平淡,“可以带着你的人,走了。”
姬伯常脸色变幻不定,青红交加。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这黑袍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
而且听其暗中传音口气,似乎与自家老祖姬无命相识。
今日若不是他及时出现,继续纠缠下去,难道真要栽在这里,这两个小辈,究竟有什么强大背景,竟然让这疑似化神大能的神秘人都如此忌惮。
可是……就这样退走,姬家颜面何存?他刚突破元婴,正是立威之时,若被一句话吓退,日后如何在修仙界立足?
就在姬伯常进退维谷之际,黑袍人忽然又开口:
“当然,你若心有不甘,本座可以给你个机会。”
姬伯常猛地抬头。
黑袍人指了指秦青和徐芊芊:“一个月后,金铭宗在举办外门大比。让你儿子姬博端,与这秦青,在擂台上堂堂正正打一场。生死不论,各安天命。”
“若秦青胜,此事一笔勾销,你姬家不得再以此为由寻衅。”
“若姬博端胜……”
黑袍人顿了顿,看向苏清寒:“苏峰主,你可愿赌这一场?”
苏清寒当过秦青陪练,就因为小看了他,还不小心被这小子袭了胸,很是看好秦青,毫不犹豫便答应了:“可。”
黑袍人点头,又看向姬伯常:“若姬博端胜,金铭宗会给出足够的赔偿,并让秦青、徐芊芊公开向你姬家赔罪。但人,不能交。”
姬伯常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向了姬博端。
姬博端立刻挺胸抬头,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父亲,孩儿愿战!必在擂台上,亲手宰了那小子!”
姬伯常又看向了秦青。
秦青此刻已站起身,与姬博端目光相对。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迸溅。
秦青忽然笑了笑,对黑袍人、苏铭旺和苏清寒各施一礼,然后看向了姬伯常:
“姬家主,秦青,愿接此战。”
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姬伯常死死盯着秦青,良久,发现此人竟不畏他元婴气势威压,心中顿时有了决断,忽然冷笑一声:“好!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大袖一挥:“一个月后,外门大比,生死擂上,了结恩怨!”
“我们走!”
说罢,卷起姬伯通和姬博端,化作一道紫金遁光,冲天而去,转眼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这时,广场上所有人才长长松了口气。
许多弟子直接瘫坐在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苏铭旺看向黑袍人,想要说什么,黑袍人却摆了摆手:“故人相见,本应一叙。但今日不便,改日再会。”
他顿了顿,似乎大有深意的看了秦青一眼,随即身影缓缓淡去,如同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若非此人,金铭宗怕是难逃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