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二十万关东军主力在德州覆灭后，他并没有选择切腹，也没有选择逃跑。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张合的机械化部队已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但他手里，还握着全中国、乃至全世界最珍贵的一张“肉票”——北平。
“司令官阁下。”
一名满头大汗的工兵大佐跑上台阶，立正顿首：“报告！内城所有主要名胜古迹，以及三十条主要街道的地下管网，已经全部布设了高爆炸药。引爆线路全部连接至此处的总控台。只要按下按钮，整个北平内城，将在一瞬间化为火海！”
冈村宁次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那是极度亢奋带来的生理反应。
“哟西。”
他转过身，看着太和殿那巨大的金漆雕龙宝座，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笑。
“张合啊张合，你的战车确实天下无敌，你的大炮确实能毁天灭地。但那又怎样？”
冈村宁次拔出指挥刀，刀尖指向大殿的天花板。
“支那人最重历史，最重传承。这座城，是他们的魂！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被他们视为救世主的将军，敢不敢亲手毁掉他们民族的灵魂！”
“去！接通全城广播！把无线电频率调到最大，向城外的八路军，向重庆，向全世界明码发报！”
冈村宁次眼中闪烁着玉碎的疯狂。
“我要和张合，好好地谈一谈。”
上午十点。
就在张合的几十万大军在城外完成集结，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前沿阵地的监听电台突然接收到了一段未加密的明码广播。
同时，城墙上的高音喇叭也响了起来。
里面传出的，是冈村宁次那略带沙哑却极其嚣张的日语：
“城外的支那军队听着！我是大日本皇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
“我知道你们有大炮，有战车，甚至有飞机。你们可以轻易地摧毁我们的城墙。”
广播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外平原上回荡，刺耳而嚣张。
“但是，你们最好收起你们的火炮！关掉你们的战车引擎！”
“现在，在紫金城的太和殿、在天坛、在颐和园、以及城内的五十多处古建筑内，我已经安放了超过一千吨的高爆炸药。引爆器，就在我的手里。”
听到这句话，城外阵地上的中国士兵们瞬间炸了锅。
“我操他祖宗！”李云龙在战车上直接爆了粗口，眼睛瞬间红了，“这老王八蛋想拉着故宫陪葬？！”
广播还在继续，冈村宁次的声音越来越疯狂：
“张合！我知道你能听见！”
“如果你们敢向城内发射哪怕一发炮弹，如果你们的战车敢踏入内城一步！我保证，我会立刻按下起爆器！”
“届时，这拥有八百年建都史的古城，这五千年的文明象征，将同大日本皇军一起，化为灰烬！”
“你们得到的，将不仅是一座毫无价值的废墟，更是你们子孙后代的千古唾骂！你们将成为毁灭中华文明的历史罪人！”
“大日本皇军，誓与北平共存亡！”
广播戛然而止。
但它留下的余波，却像是一场十八级的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包围圈，也通过无线电波，震动了全中国。
疯子。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浮现出的唯一词汇。
当一个拥有毁灭力量的侵略者，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底线，将一座文化古城绑架为肉票时，他所爆发出的威慑力，甚至超过了百万大军。
位于丰台的最高前线指挥部内。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窒息。
巨大的全息作战地图在桌面上闪烁着微光，北平内城被标注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砰！”
丁伟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流了一地。
“无耻！下作！这帮畜生打不过咱们的军队，就拿石头木头撒气！拿老祖宗的基业要挟咱们！”丁伟气得浑身发抖，“旅长！不能听他的！要是咱们被他唬住了，这仗还怎么打？鬼子以后就躲在古庙里不出来了？”
孔捷也抽着闷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可是老丁，那不是普通的石头木头！那是紫金城！要是真让冈村那个老疯子炸了，咱们就算把鬼子全宰了，老百姓也得戳咱们的脊梁骨啊！咱们是人民的军队，不能干败家子的事！”
“放屁！”
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李云龙带着一身风沙大步闯了进来。他显然是听到了广播，直接从前线飙车赶了回来。
“旅长！”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溜圆，“怕个鸟！鬼子就是在虚张声势！给我一个团，我不要坦克，不带大炮，就带轻武器！我今天晚上就摸进城去，把冈村宁次那老小子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我看他怎么按那个起爆器！”
“胡闹！”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合，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冰冷，瞬间压制住了指挥部里的所有喧嚣。
张合背着双手，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那座古城的轮廓。
“老李，你以为那是李家庄的炮楼，你带几个人就能摸进去？”
张合转过身，目光如电。
“北平城内现在有六万多日军守备队，还有几万伪军。他们虽然被包围，但在城内构筑了密集的街垒和火力网。冈村宁次更是把太和殿变成了他的碉堡，周围全都是死士。”
“你带着轻步兵进去打巷战？那得填进去多少人命？就算你冲到了太和殿，你能保证在他按下按钮前击毙他吗？”
李云龙语塞了，他憋红了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狠狠地一跺脚：“那咋办？！就这么干看着？大炮当摆设？坦克当拖拉机？这仗打得也太他娘的憋屈了！”
“憋屈也得受着。”
张合走到全息地图前，拿起红色的电子笔。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但那冷酷中，又藏着对这片土地深沉的责任感。
“政治账和军事账，从来就不是一本账。打烂一座城容易，但重建一个民族的文化自信，几百年都未必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