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久世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胸腔,走到梳妆镜前将眼角的泪痕拭去,才转身走向房门将其拉开。
走廊的灯光倾泻而入,驱散了门口的一小片黑暗。
“怎么了?连灯都不开,一个人在里面做什么?”
天海观铃双臂环抱,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她在门开的瞬间,目光掠过没有一丝光亮的卧室,微微挑了挑眉。
“你晚上难道不关灯睡觉吗?”天海久世反问道。
“现在就睡?这个时间对于年轻人来说,不会太早了一点吗?”
“每个人的休息时间怎么可能都一模一样?”
天海久世按下墙上的灯开关后,有些头疼地对上自己敏锐的母亲的视线。
“我当然知道人的习惯各不相同。”天海观铃并未被女儿的冷淡击退,她的视线在女儿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但你的正常休息时间可没有这么早,而且我刚才在门外,好像听见了哭声,是你在哭吗,小久?”
“我有什么理由需要哭?”天海久世侧过脸避开了她的目光,将视线转向了地板上。
“让我想想……”天海观铃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随后轻笑道,“如果是为了浅仓君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
“唔……真是无稽之谈。”天海久世的身体僵了一下后反驳。
“可我能想到的合理理由,就只有这一个了。”天海观铃向前迈了一小步,“毕竟你现在最在乎的人不就是他吗?”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了。”天海久世下了逐客令,“如果你今天站在门外,仅仅只是为了来看你女儿的笑话,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请你现在立刻离开我的房间!”
“看来我不幸地说中了啊。”天海观铃叹了一口气,“妈妈又不是什么恶魔,怎么会想看你的笑话?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折腾得这样憔悴。乖,和妈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看似温柔的安抚中,她的眼神却在顷刻间变得异常锐利起来,犹如一柄出鞘的锋利宝剑,带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擦过肌肤,让人不禁寒毛倒立。
“……”
面对母亲的逼问,天海久世双手握紧拳头,沉默以对。
“难道是……他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天海观铃歪了歪头,开始自顾自地猜测起来,“其实从你们学校文化祭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浅仓君在处理感情问题上,似乎有些优柔寡断呢。”
听到这番评价,天海久世忍不住脱口而出地倾诉道:“如果真是那样倒还好……不如说,打从一开始,他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啊呀,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有些糟糕了呢,没想到这次竟然连我都看走眼了。”
天海观铃轻轻惊呼了一声,不过她虽然嘴上说着糟糕,脸上的神情却没有真正惊讶的波动,“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天海久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力。
“这样吗……”天海观铃捏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她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轻描淡写地提出建议道:“小久,既然常规的方法行不通,你有没有想过……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非常的手段?”天海久世愣了一下。
“对啊。”天海观铃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既然你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他的心,那就先把他的肉体牢牢占据下来。只要你现在点个头,妈妈我可以向你保证,让他完完全全都只属于你一个人哦。”
“你到底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天海久世满脸不解地看着母亲。
“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清楚吗?”
天海观铃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在为女儿的单纯天真感到惋惜,“我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动用一点暴力的手段,把他直接绑过来囚禁在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事后嘛,再让人做一些隐秘的手脚,伪造个现场,让外界所有人都误以为他已经遭遇意外不在人世就可以了。
你知道的,这种抹除一个人社会痕迹的事情,对于咱们家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伤害他那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天海久世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
“哎呀,别激动嘛,我可没有说要伤害他呀。”
天海观铃摊开双手,轻快地说:“只是用一点温和的小手段强制让他陪在你身边,和你待上一段时间而已。
人类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只要熬过了最初的那段适应期,到了后面,你就会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将来某一天,你反而还会感谢自己今天的果断呢。”
“不!绝对不行!”
天海久世后退了一步,“你说的这些歪理我完全不认同,这种违背他人意愿的强迫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不管你把话语包装得有多么华丽好听。我和你不同,不要把你那种病态的思维方式强加在我的身上!”
她依然坚守着自己的底线,眼神中没有流露出半分动摇。
“哎……”天海观铃定定地看着她,像是今天才真正认识了自己女儿的性格一般,叹息着说道,“妈妈我有一点确实也看错了,你这孩子,骨子里完全不像我啊。”
“你要是从小能多分出一点点的关心给我,今天也就不会对我有如此误解了。”天海久世冷冷地回敬道。
“呵呵呵,浅仓君之前对我的评价说到还真是没错。我啊,可真是一个失败的母亲呢。”
天海观铃自嘲地笑了一下,“但是,无论你怎么指责我,现实的问题依然摆在眼前,接下来你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浅仓君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然后一个人躲在被窝里一直折磨自己吗?”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管我了。”
天海久世转过头,看向了漆黑的窗外,她吸了一口气,搓揉着自己的胳膊,试图从中汲取一点点温暖,“我会把这一切都解决好的,最快……明天就会有结果。到时候,无论是他,还是我,都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脱了。”
“既然你心里都已经有所决定了,那作为母亲的我,自然也不会再去横加干涉你。”
天海观铃耸了耸肩,走到门边准备离开,临走前,她突然回过头冲着天海久世俏皮地wink了一下,“不过,要是哪天你突然反悔了,觉得妈妈的提议更好,随时可以来找我帮你安排哦。”
“你出去!”天海久世本就难看的脸色,被她这打岔一激,瞬间又黑了几分。
“好好好,我这就走,记得不要太早睡哦。”天海观铃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抛出了一句与世间正常家长完全相反的叮嘱。
房门关上。
天海观铃刚一转身,就瞥见躲在一旁的天海琉生。
“姐她到底怎么了?”天海琉生压低声音向自己的母亲询问道。
“这都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闲事。”天海观铃伸出手,敷衍地在儿子的头顶上揉了两把。
“可她是我姐姐啊,作为家里的男子汉,我理应知道真相!”天海琉生拨开母亲作乱的手,不满地抗议道。
“嗯,你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天海观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妈妈我就直接告诉你咯。你姐啊,她被男人甩了。”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