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最后还是在马克西莫夫姐弟的小房间里面暂时住下了。
毕竟皮特罗只是脑子突发性抽风又不是真的傻了,倒也不至于被糊了一脸毛毯、被旺达复杂的眼神凝视却仍然要保持脑瓜子里那种离谱的猜测。
毕竟想也知道,在外面捡小孩是可能的,在九头蛇内部捡小孩做梦都不带这么做的。
九头蛇就没差用监控监视他们每一秒的生理和活动状态。
尤其在注射了强化病毒之后,不管是皮特罗还是旺达,在这里见到其他人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而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在旺达被带去注射完美病毒结果无事发生之后被带回来的孩子。
既没有九头蛇干涉也没有人管,就这么和自己姐弟两个人放在一起,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皮特罗不是不警惕的。
和旺达自然而然就接受了彼得的那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不太一样。
不管是彼得那双过于透彻以至于非人感强烈的瞳孔还是对方身上似有若无散发着的吸引力和诡异感交杂的感觉都让皮特罗不受控制的紧绷。
为此他戒备的观察了彼得整整两天的时间——
然后什么都没观察出来。
这个长得很像是建模出来的人偶娃娃的奇怪小男孩不知道怎么回事简直就好像某种大脑非常光滑的树懒的那样,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他起码能有二十个小时在闭着眼睛睡觉,剩下四个小时则是他和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
单纯,无害,安静。
这是彼得的行为给人最直观的感受。
哪怕是皮特罗有所戒备也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彼得比起一个危险的造物更像是某种会动的室内摆件,存在感低的有些时候不注意可能就会把人忘在脑后。
以至于就算皮特罗努力去死死的紧盯着彼得,这两天的时间里也总有些时候他会在一身冷汗之中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忘记去观察那个奇怪的小男孩。
表面上的低存在感、低危险度,和完美病毒源绝对关系紧密但又让人没办法判断是那种紧密的特殊联系——
皮特罗不是旺达,他没有姐姐那样强的身体素质和良好状态,这意味着他永远不会拥有旺达那样「但凡要出问题肯定是我先出问题,皮特罗不会有事」的心态。
他害怕姐姐出事,害怕自己只是松弛一点点可能就会导致旺达在他眼前出现什么问题。
说实在话,这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心态。
毕竟按理来说自从他们姐弟两进入九头蛇基地成为资产之后,他们的出事就已经是板上钉钉迟早的问题。
皮特罗和旺达甚至很早之前就想过自己的死,他们平静的接受,甚至期盼那一天的到来。
而就正常而言,一个人如果就连死亡都已经可以坦然接受,那么毫无疑问这个人应该对面什么事情都无所畏惧才对。
但不是这样的,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死亡是他们姐弟两思考之后的自我选择,是贯彻自我意志之后的结局,是他们在真的把自己变成面目全非的奇怪生物之前所能做的最后的事情。
比起死亡,不管是皮特罗还是旺达害怕的都是自己会被扭曲成为非人的怪物。
皮特罗做不到看着这一切发生在姐姐身上。
尤其是这一切发生之后他有极大地可能会被作为下一波实验素材,而不是和姐姐一起面对被扭曲的现实。
所以他观察,他必须观察彼得,他不会被那所谓的平和的假象所迷惑———作为一个被九头蛇送进来的异常的家伙,谁能相信这个小男孩真能看起来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皮特罗觉得自己迟早会盯出这个家伙的破绽,寻找到对方真正危险的地方。
毕竟如果被扭曲成可怕的非人怪物是不可逆转的事情,那么在这一天到来的时候,至少他不能被旺达丢下———他绝不会放任自己成为所谓的第二批次试验品,要被扭曲就一起被扭曲,他和旺达谁都不能先跑一步。
皮特罗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死死的盯着正在闭着眼睛休息的彼得。
过于集中的注意力和目的性让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不自觉痉挛的手指,也没有注意到惨白的金属墙壁上突然扭过来对准他的摄像头。
——在彼得被九头蛇强派着旺达带进他们训练和生活场地的第三天,皮特罗久违的发病了。
……
卡尔被一阵极其浓郁的异香从强.制休眠中唤醒的时候还有点茫然。
连续两天没有摄入足够的能量,也就在之前九头蛇的面包车上面稍微吃了点东西吊着,这让卡尔的拟态躯壳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叫嚣着对能量的渴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