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床边的是穆台,静乐公主的眼珠慢慢转动到他的身上。
“皇兄,你来了,我们失败了,真由大汗有没有怪你?”
“他倒是想怪,可现在他火烧眉毛,真要是罚了我,他会更麻烦。”
“我们现在,我们现在还能怎么样呢,乔家军在不断逼近,就连东扶国那边,也打退了几道坚固的海军防线,准备登陆上岸了。”
“势不可挡,输掉,不过是过些日子一定会到来的结局罢了。”
“到时候,我虽然能够活命,只是乔镰儿没有死在这一次计划里,我不甘心啊。”
“我赌上了我一生的婚姻,来要乔镰儿的命,竟然是这个结果。”
“为何老天偏偏这样眷顾她?可笑,太可笑了。”
静乐公主又满怀担忧地看着穆台。
“还有皇兄你,跶驽国这片土地落到了大泽国的手上,你也会被押到父皇的跟前,这里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怕父皇会责难你,惩罚你。”
“静乐,这就是我来见你的原因啊。”穆台说。
静乐公主等着他说下去。
穆台在床边坐下:“你现在就写信回去,说前面你寄回去的那些信,都是我提供的消息。我到跶驽国,跟你一样,是以身入局,早就在筹谋布局,等着时机一到,让跶驽国覆灭。”
“可是,皇兄你在跶驽国太久了,做的事情太多了,只怕父皇不会那么轻易相信。”
“有你的担保,哪怕父皇不相信,也信了三四分,我还要做一件事,让父皇更加信任我。”
穆台确定帐内没有其他人,压低了声音。
“我会把真由大汗的人头,交到父皇的跟前。”
“还有跶驽国的所有王子,公主,我也会把他们全部送到大泽国,任由处置。”
“静乐,你那名义上的夫君,去了大泽国不好安置,若是在那里处死,只怕会有人说你无情无义,在这里把他解决好了。”
静乐犹豫了一下。
穆台眉头一皱:“怎么,难道你还对这个鞑子产生了感情?”
“倒也不是。”静乐摇头:“他对我倒是真心的好,把我当做他的妻子来怜疼,我想,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穆台冷笑了一声:“心软是做事的大忌,静乐,你留着他,会给你带来后患无穷,到时候不管是把他关起来也好,还是杀掉也好,大泽国上下都会骂你,说你负心,你要是敢再嫁,更是罪大恶极,不能原谅,你的名声,会毁于一旦。”
静乐沉默了下来,她的脸色越发的冰冷决绝。
“是啊,我只身来到跶驽国,不是为了和淳华成亲,我是为了让乔镰儿死,淳华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人怎么能同情一个工具?”
“等回到大泽国,我要不遗余力对付乔镰儿,这才是我活着的首要目标,不为外物或其他人分神。”
穆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等乔家军进入王城,我们把该解决的事情解决了,一起回去大泽国。”
回到大泽国,把乔镰儿收拾了,他再谋夺皇位,从此高枕无忧。
乔镰儿立在远处,她在读二人的唇语。
是的,自从这些人随身携带防备她的玉佩,她无法靠近,就学会了读唇语。
静乐和穆台的意思,她读懂了个七七八八。
本来她还在想,用什么办法,瓦解大泽国皇帝对静乐的信任。
结果静乐要用这么蠢的一招,正好给她送人头。
乔镰儿嘴角勾了勾。
大帐的不远处,华淳正坐在地上,专心致志,刻着一个木头。
这个木头已经初显轮廓,正是静乐的模样。
“我的妻子不高兴了,我要让她开心,我刻坏了几个木头,都不能够满意,这一次我一定要刻好。”
华淳自言自语地说道。
有手下忍不住上前。
“四王子,大泽国的军队不断逼近王城,您还有心思刻木头。”
华淳愣了一下,他茫然抬起头来,看着半空,脸上出现了一抹凝重。
“不是我不关心国事,你知道大陆国被打败,是注定的事情,到时候,或许我也活不成了,包括父王,母后,以及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也都要葬送在这一次战争里。”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只想看到我的妻子露出笑容,也就死而无憾了。”
“她选择了我,她到了跶驽国来,可她总是不太高兴,我想是我这个丈夫做得不够好,我会努力让她开心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瞬间,都说明我做到了。”
华淳说完,又重新低下头去,聚精会神刻他的木头。
乔镰儿在一旁微微摇头,这个华淳王子还真的是一个情种,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他以为静乐指定他和亲,是看中了他这个人,喜欢他呢,所以也是满心付出。
可他不知道,静乐不过是把他当做一颗棋子,现在,这颗棋子没用了,就想要除掉。
等到另一名士兵走了,乔镰儿开口。
“想要活命的话,这两天,不要吃你妻子经手的任何东西,特别是在大泽国大军攻下王城之时。”
冷不防听到有人说话,把华淳给吓了一跳。
他转头寻找,可是却没有看到有谁在附近。
“你是谁?你在哪里,还有,你为什么要污蔑我的妻子。”
华淳很生气。
他的怒意,已经盖过了对这种玄乎其乎的事情的恐惧。
“你的妻子根本就不爱你,她到跶驽国来和你成亲,另有她的目的在,现在,大泽国乔家军要打来了,她当然要回到大泽国去,如果把你带走,她以后不好再嫁,对于她来说,把你杀了一了百了,才是万全之策。”
华淳紧紧攥着他刻的木头人,他瞪着半空,眼里汹涌着怒火。
“胡说八道,我的妻子柔情似水,她虽然冷清一点,但这是她的性子使然,她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对我,你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想要离间我们夫妻俩的感情。”
“我没有指望你现在就相信,你还真的信,一个远在他国的公主,会看上素未谋面的你,跑到这荒草地带来和亲?她为什么要吃这个苦?是她脑子不正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