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烬脑袋不断传来刺痛,见到她的眼泪,刺痛更甚,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他垂在身侧的手部肌肉抽动,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钟,那压抑到极致的力量就会彻底爆发,将周遭一切撕碎。
恐怖而尖锐的情绪在他胸口积淤、膨胀,那是强行用药物和古老阵法将濒临失控的力量压制下去后,带来的疯狂反噬。
他眼前出现了过往景象,遍地残肢内脏,新旧尸体交叠,温热的血液涌出,浸透了他的鞋底,满室都是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杀意,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按照他过往最直接的方式,他本该将那些胆敢威胁、围剿他的人,全部杀干净,一个不留。
没了威胁,那在他血脉中躁动咆哮的力量才能得到片刻的平息,那焚心的焦躁才能得以压制。
可这一次,他没有。
他没有将那些埋伏的杀手赶尽杀绝。
因为若真那么做了,清理战场,摆脱追兵,他至少要明日才能赶回共生苑。
他知道,他等不到明日,他必须立刻回来。
于是今日午时便不管不顾,突破围剿,回到了共生苑。
可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她纵容朝廷官差布阵绞杀他,看到了她平静地如常地处理事务,看到她收拾好的准备离开的行李,看到她……答应别人以自己为诱饵引他入局。
她满口谎言,即便此时此刻,还想怕骗他。
他必须杀人,把对她有威胁的人,把与她相关的人都杀了,把她永远锁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这些黑暗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叫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焦躁与不安。
就在这时,在那一片血色的幻象与杀意的嘶鸣中,一道突兀的抽噎声穿透进来。
只一瞬,白尘烬奇异的压下了那一股暴戾。
与他内心的躁动相比,他面上则显得冷静地多,只是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沈染星。
沈染星泪眼朦胧,与他对视。
按照往常,白尘烬现在该收敛起浑身的戾气,好声好气俯下身来,帮她擦眼泪。
现在跟块木头一样。
这般一想,沈染星哭的更凶了。
她许久没哭得这样伤心,抽噎着,在委屈和害怕的双重夹击中,差点背过气去。
白尘烬直挺挺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浑身的戾气终是散去了一些,似乎终于被她的哭声打败了。
“别哭了……”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有些温和又生硬。
她抽泣道:“你快点松开我。”
一言不发,不给个解释就把人绑起来,哪有人这样的。
白尘烬松了素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