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博市,深夜。
Ucp控制所外围三公里处,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夜空。
拉姆达依旧是那件深色牛仔外套,双手插兜,狭长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下方那片被探照灯笼罩的钢铁巨兽。
符艾跟在他身侧,黑色紧身劲装在夜风中纹丝不动,高马尾垂落肩头,漆黑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猩红光泽。
“就这儿?”拉姆达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就这儿。”
符艾点头,目光落在那片占地超过三平方公里的巨型建筑群上。
“地下三层,编号S-09。李笑愁就在里面。”
拉姆达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凝重,没有忌惮,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那还等什么?”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Ucp控制所外围第一道防线——三米高的高压电网——如同纸糊般炸裂!紫黑色的能量刃横扫而过,十座哨塔同时被拦腰斩断,探照灯在半空中炸成无数光点!
“敌袭!!!”
警报声瞬间响彻夜空!
但只响了一秒。
因为符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主控室门外。
她抬起右手,五指轻轻按在那扇厚度超过三十厘米的合金防爆门上。
“咔嚓。”
合金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下一秒,整扇门化作无数碎片,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饼干,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主控室内,十几名安保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黑色身影如同幽灵般飘入。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双眼睛。
漆黑的眼眸深处,猩红光泽如同深渊中的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睡吧。”
符艾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魔咒般钻入每一个人耳中。
十几人同时眼神呆滞,软软瘫倒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他们没死,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在梦中,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景象。
三十秒。
Ucp控制所外围防御体系,全灭。
拉姆达的身影从废墟中缓步走出,随手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这?我还以为多难打呢。”
符艾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指向控制所中央那栋最高的建筑。
“地下入口在那。”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消失在原地。
地下三层,S-09囚室。
这是Ucp控制所最深、最隐蔽的区域。厚度超过五米的合金墙壁中夹着能量屏蔽层,任何幽冥能量、暗影能量、甚至是意能波动都会被隔绝。
门外守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成员,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此刻,他们正紧张地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警报已经响了整整一分钟,外围防线全灭的消息刚刚传来。虽然不知道敌人是谁,但能在一分钟内突破Ucp的防御体系,绝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存在。
“队长,要不我们先撤——”一名年轻队员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扇厚度超过三十厘米的合金防爆门,正在无声无息地融化。
不是炸裂,不是洞穿,而是如同被高温炙烤的蜡烛,从中央开始一点点软化、流淌、最终化作一滩暗红色的金属液体。
液体中央,两道身影缓步走出。
“晚上好。”
拉姆达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
十二名特种部队成员同时举枪,扳机扣动——
但他们的手指,永远停在了扳机上。
因为符艾的身影已经穿过他们,如同穿过十二尊雕塑。
她走到S-09囚室门前,抬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囚室内,惨白的应急灯光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一张简陋的铁床,一套生锈的洗漱用具,墙角堆着几本发霉的书籍。铁床上,一道枯瘦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听到门开的动静,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惨白枯槁的脸。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无血色,头发稀疏花白且杂乱。身形消瘦虚弱,被固定在躺椅上,周身连着管线仪器,眼神却依旧透着阴狠偏执,毫无生机却执念不散。
李笑愁。
六年前,他是南博市天天好集团的首席科学家,丧暴病毒的研发者,暴俎虫皇的最终载体。
六年后,他是Ucp控制所最深处的囚徒,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日复一日承受着折磨。
但此刻,当他看清门口那两道身影时,那张枯槁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笑容。
“是你们啊......”
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
“六年了,终于有人来接我了。”
拉姆达走进囚室,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科学家,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六年前,你是暴俎虫皇的载体,我们是他的部下。你呼来喝去,我们俯首听命。”
他蹲下身,与李笑愁平视。
“现在呢?”
李笑愁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现在你们是来杀我的?”
“杀你?”拉姆达摇头,“不,我们是来......取东西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缕紫黑色的能量。那能量如同活物般扭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暴俎虫本源的气息。
李笑愁瞳孔微微一缩。
“你们想......”
“想吸收它。”符艾淡淡开口,走到拉姆达身边,漆黑的眼眸直视着李笑愁那双疯狂的眼睛。
“六年前,暴俎虫皇被端木燕击杀,只留下幼年形态的残魂躲在你体内苟延残喘。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李笑愁沉默了。
三秒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沉,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肆无忌惮的狂笑。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角渗出泪水,笑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哈哈哈......你们......你们果然知道......”
他抬起头,那双疯狂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解脱的光芒。
“没错,它就在我体内。六年来,它每时每刻都在吸收我的生命力,想重新凝聚躯体。可它失败了,因为我的身体已经被丧暴病毒彻底摧毁,无法承载它的本源。”
“所以呢?”拉姆达挑眉。
“所以,你们来得正好。”李笑愁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它一直在等,等一个有足够实力的暴俎虫来吸收它。因为它知道,只有被吸收,它才能以另一种形式......活下去。”
话音落下,李笑愁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涌动!
他的皮肤下,无数暗紫色的光丝如同活物般扭动、汇聚、最终在他胸口处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缓缓从他体内剥离,悬浮在半空中。
光团内部,一只蜷缩的暴俎虫虚影若隐若现。它很小,只有拇指大小,但那双眼眸——那双眼眸中燃烧着的,是暴俎虫皇独有的、睥睨天下的威严。
幼年形态的暴俎虫皇。
“拉姆达,符艾。”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两人意识深处响起,那是暴俎虫皇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六年前,本皇败于端木燕之手,本源破碎,只剩这一缕残魂。六年来,本皇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重生。”
它顿了顿,那双虫眸直视着两人。
“现在,你们来了。”
拉姆达盯着那团光团,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贪婪,有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狂热。
“暴俎虫皇,你知道我们来做什么吗?”
“知道。”虫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想吸收本皇,让自己进化成新的虫皇。”
拉姆达瞳孔微微一缩。
“那你还......”
“还主动现身?”虫皇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拉姆达,符艾,你们以为本皇不知道?六年来,你们一直对本皇俯首听命,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本皇的实力比你们强,血脉等级比你们高。”
“暴俎虫的世界,强者为尊,血脉为王。本皇懂。”
它顿了顿,那团光团微微颤动。
“可你们知道吗?六年前那一战,本皇败于端木燕之手,本源破碎,血脉等级跌落谷底。现在的本皇,已经不是你们的皇了。”
“你们想吸收本皇,可以。但本皇有一个条件。”
拉姆达与符艾对视一眼。
“说。”
“杀了端木燕。”虫皇的声音骤然转冷,那双眼眸中燃烧起刻骨的仇恨。
“六年前,他让本皇跌落神坛。六年后,本皇要他以命偿还。你们吸收本皇后,会获得本皇全部的力量和血脉。到那时,你们就是新的虫皇。”
“而新的虫皇,必须为本皇......报仇!”
拉姆达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讥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坦诚的......认同。
“成交。”
他伸手,握住那团光团。
光团入手的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他体内!拉姆达浑身一震,紫黑色的甲壳从皮肤下疯狂钻出,瞬间覆盖全身!他的身形开始膨胀,肌肉虬结,脊背处裂开两道缝隙,一对巨大的虫翼破体而出!
符艾同样被那团光团溢出的能量波及,黑红色的甲壳覆盖全身,背后那件蝠翼状披风骤然展开,边缘如刀锋般锐利!
两人同时现出本体!
拉姆达——蜈蚣欧克瑟亲王形态!三米长的蜈蚣长尾从尾椎骨延伸而出,节状硬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虫族纹路,面部中央那道巨型蜈蚣印记正疯狂蠕动!
符艾——狂蝠欧克瑟亲王形态!黑红甲壳覆盖全身,肩甲呈蝙蝠翼状展开,双臂粗壮如柱,十指如钩,爪尖凝着暗红血光!
而那团光团,正在缓缓融入拉姆达胸口。
“呃啊————!!!”
拉姆达仰天长啸,声音震得整个地下三层嗡嗡作响!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星云巅峰,星系初级,星系中级......
符艾站在一旁,漆黑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她在等。
等拉姆达吸收完虫皇本源,等她也能分一杯羹。
可就在这时——
“符艾。”
拉姆达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虚弱却坚定。
“过来,一起吸收。”
符艾一愣。
“你说什么?”
“暴俎虫皇的本源太强,我一个人吸收不完。”拉姆达咬牙,紫黑色的虫躯上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分一半给你,我们......一起进化。”
符艾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她走到拉姆达身边,抬手握住那团已经融入一半的光团。
黑红色的能量与紫黑色的能量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光柱中,两尊虫王的气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星系中级。
星系高级。
星系巅峰——!!!
“轰!!!”
光柱炸裂!
整个地下三层,连同地面上的控制所主体建筑,瞬间被狂暴的能量冲击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月光洒落。
废墟中央,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拉姆达。符艾。
他们的外形没有太大变化,但那股气息——那股睥睨天下、俯瞰众生的气息,与六年前的暴俎虫皇,一模一样。
不,更强。
因为他们是两尊。
星系巅峰。
距离宇宙级,只差一步之遥。
拉姆达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掌心,一团暗紫色的能量无声凝聚,内部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他随手一挥,能量球飞向远处的一座山丘——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座高达百米的山丘,连同山丘上的一切,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大片。断口处光滑如镜,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
“这就是......虫皇的力量?”
拉姆达喃喃,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痴迷。
符艾站在他身旁,漆黑眼眸中同样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两人同时转身,看向废墟中那道枯槁的身影。
李笑愁瘫坐在废墟边缘,浑身是血,气若游丝。但他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
“成功了......你们成功了......”
他喃喃,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笑容。
拉姆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疯子。
“李笑愁,你还有什么遗言?”
李笑愁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帮我......杀了端木燕。”
拉姆达沉默一秒,然后点头。
“好。”
他转身,与符艾并肩而立,看向希望市的方向。
那里,有路法,有清自在,有铠甲勇士。
那里,有端木燕。
“走吧。”拉姆达轻声说。
“不急。”符艾摇头,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光。
“先看看这些‘感染者’。”
她抬手,指向废墟中那些正在缓缓爬起的身影——那是Ucp控制所关押的欧克瑟感染者,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束缚他们的牢笼全部破碎,此刻正茫然地站在废墟中,不知所措。
拉姆达眯起眼睛。
“你是想......”
“暴俎虫军团。”符艾一字一顿。
“李笑愁制造了丧暴病毒,Ucp关押了六年,积累了上千名感染者。这些感染者体内都有暴俎虫基因的残留,只要我们用虫皇的本源之力激活他们......”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一支上千人的欧克瑟大军。”
拉姆达眼睛一亮。
“好主意。”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暗紫色的光芒。光芒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分别钻入每一名感染者体内。
那些感染者浑身一震,眼神从茫然转为狂热!
他们同时单膝跪地,齐声高喝:
“参见虫皇!”
拉姆达看着眼前这上千名跪地的欧克瑟,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好。”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拉姆达的......暴俎虫军团!”
月光下,废墟中,上千道身影整齐跪地,朝拜着那两尊新生的虫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