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长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没再说话。
去到陈府,莫宽想着陈家人与曲长老不熟,拜托叶蓁接待。这安排正合曲长老心意。
客房内,曲长老放下茶盏,对叶蓁问道:“陈景玥如今身体如何?”
叶蓁想起陈景玥的情况,轻叹一声:
“她身体已好得差不多,但连日伤神,精气不见好转。”
曲长老手里把玩着一只彩色贝壳,冷哼一声:
“听说她还去收粮了?我看她是嫌命长!”
叶蓁眼神一暗,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从虎门关赶回的护卫疾步寻来,声音发紧:
“叶姑娘!主子昏迷不醒,情况危急!”
叶蓁大惊,立刻起身往外走。
她正快步回屋取药箱,见阿丑和果儿已经抱着药箱跑来。
叶蓁接过药箱,曲长老跟上来:
“我同你一起去。”
“好。”叶蓁自然求之不得。
经过二门,叶蓁见陈老爷子正匆忙赶来,本想上前说一声,却见老爷子远远摆手,示意她赶紧去。
叶蓁点点头,与曲长老一同出府,翻身上马,随护卫疾驰而去。
陈老爷子赶去门口,盯着早已消失的身影,握住腰间短刀的手微微发抖。
江州。
贺灵儿带上萧汾旨意,由赵原领兵五百,一路护送至河口。
一行人刚入河口地界,被一队人马拦住去路。
赵原挥手示意队伍停下。队前士兵厉声呵斥:“来者何人?竟敢拦我们去路!”
拦路的不过二十余骑,个个腰间佩刀。为首之人策马上前几步,面对数百士兵,无半点惧色:
“你们是何人?来河口做什么?”
护送队伍有些不耐烦。他们在京城当差多年,横行惯了,见对面区区二十骑竟敢拦路,有几人按捺不住,手按刀柄,作势就要上前。
赵原打量着对方,想到河口是陈景玥的地盘,忙抬手制止,拱手道:
“我是赵原,忠勇侯的师兄,有要事特来相见。”
对面为首之人看向赵原,并无让开的意思:
“我可以带你进城。”他指向队伍其他人,“他们得退出河口。”
赵原立即反对:“不行。”
为首之人还算客气:“那你们等着,我派人回去报信。”
说话间,贺灵儿从后方策马而来,语气急促:
“不行,我们赶时间。”
为首之人目光掠过贺灵儿,眼神变得锐利。
赵原策马退到贺灵儿身侧,压低声音:“娘娘,您看……是否告知实情?”
贺灵儿点头。
赵原策马上前,对为首之人低声道:
“我们护送皇后娘娘来河口,有要事见忠勇侯。”
为首之人神色变了变,目光重新落在贺灵儿身上,她是全队唯一的女子。为首之人回头与身后几人低声商议,片刻后转回身,抱拳道:
“诸位既是要见侯爷,便随我们一道去县城吧。”
赵原:“有劳。”
两队合一,疾驰至河口县城。
守城士兵远远望见大队人马奔来,顿时警铃大作。
城头迅速架起弓箭,城门前的拒马被推至路中,士兵列阵以待,气氛骤然紧张。
“停。”带路的二十余骑在城外五十步处勒马。为首之人对赵原、贺灵儿拱手:
“城内安全无虞。我等护送二位入城,其他人还请在城外等候。”
贺灵儿果断下令:“其余人在城外,等我们消息。”
她看向为首之人:“请带路。”
为首之人点头,拨马至城门前,与守兵低声交谈几句。
守兵朝贺灵儿和赵原打量几眼,又见后方数百人已退开,这才下令移开拒马桩。
一行人策马入城。
陈府门前,陈老爷子早已得到消息,带陈奶奶和杏花迎出来。
贺灵儿翻身下马,快步上前,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后方,却不见陈景玥的身影。
“老爷子,景玥呢?”
陈老爷子忙道:“大丫出去办事,快回来了。”
他面上带笑,语气也轻松,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攥紧几分。
陈奶奶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太子妃来得巧,估摸着再等一两日她就能回。”
贺灵儿压下心中不安:“那就好。”
赵原上前行礼,与陈家人问候过后,温声提醒:
“陈奶奶,太子妃已在月前被册封为皇后。”
陈奶奶和杏花对视一眼,满眼是笑:
“哎呀,这可是好事!皇后比太子妃大,这是不是升官了?”
贺灵儿顿时被逗笑:“老夫人说得对,是升官了。”
陈老爷子躬身一揖:“皇后娘娘一路辛苦,请快进府。”
“老爷子不必多礼。”贺灵儿笑看陈家人,“我和景玥情同姐妹,大家今后还是把我当做从前的贺家女儿。”
陈奶奶推了把陈老爷子,上前牵起贺灵儿:
“走,咱们进去说话。大丫回来见着您,不知该多高兴。”
陈老爷子望着二人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身后杏花低声提醒:“爹,娘和皇后娘娘都走远了。”
陈老爷子点点头,抬步往府里走。杏花迈步跟上。
赵原落后几步,目光不经意扫过陈老爷子。
官道上,马车行驶得很快,车身颠簸不停,陈景玥随着车厢摇晃,面色苍白。
暮去朝来,队中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
慕青策马在最前,远远望见几骑快速靠近。待看清叶蓁的身影时,他精神为之一振,挥鞭加速迎上。
慕青对曲长老点点头,急声道:“叶姑娘,快跟我来!”
陈永福见叶蓁赶来,连忙让出车厢。
曲长老撩帘扫过车里陈景玥,与叶蓁一同入内。
“让我来。”曲长老闪身越过叶蓁,在陈景玥身旁坐下,运气点下膻中、气海、关元几处穴位,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捏开陈景玥下颌放入口中。
手指在陈景玥喉间轻推,药丸滑入腹中。
做完这些,曲长老退开半步,看向叶蓁的药箱:“给你扎针通穴。”
叶蓁早已取出银针,立刻上前施针。
银针在陈景玥身上轻轻颤动,如风中细草。
曲长老退至一旁,盯着陈景玥的脸,见她原本灰败的面色有了一丝生气,冷冷开口:
“好险……保下一条命。”
叶蓁也是大松口气,手底的力道却不敢松懈。待针扎完,她将陈景玥身上几处刀伤包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