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关门打狗

　　昨夜陈景玥回来得晚，这会儿才刚醒。叶蓁正好遇见打水进屋的阿丑。

　　陈景玥坐在床边，见叶蓁进来，揉着眼笑了笑。

　　“这么早叫我，什么事？”叶蓁见陈景玥似乎没睡好，不由放轻声音。

　　“有几句话交代你。”陈景玥理了理衣襟，“农事司那边，除了育种施肥，你还可以试试另一个法子，把两株不同的稻子种在一起，让它们结出新的种子，产量可能会高出一截。”

　　叶蓁听得一愣，狐疑道：“景玥，你怎么知道这些？可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陈景玥没有解释，只说：“你就按这个方向去试试。”

　　叶蓁还想再问，陈景玥已站起身，走到铜盆边洗漱：

　　“还有一件事。我明日要出门。”

　　叶蓁错愕：“你要去哪儿？”

　　“去打仗。”陈景玥擦干手，在铜镜前坐下，“北关军的事，该彻底了结。”

　　叶蓁拿起木梳，给陈景玥通发：“去多久？”

　　“说不准。”陈景玥望着镜中的自己。叶蓁手法利落，很快将她的头发束好，“家里的事，你多和爷爷商量。”

　　叶蓁点头，没有再问。

　　陈景玥对镜子偏了偏头，很满意叶蓁的手艺：“去吧，忙你的。”

　　“嗯。”叶蓁放下木梳，看了眼没有变黑迹象的白发，转身离开。

　　今日陈景玥上午出去一趟，下午留在府上陪家人。

　　先生给果儿和陈静宁放假半日，这会儿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陈奶奶将阿丑叫到身边，不停叮嘱：

　　“东西都准备得怎么样？虽说在孝期，但也不必死守规矩。永福也不希望大丫吃苦。肉干多带些，她消耗大，得有荤腥。”

　　阿丑不时点头，末了笑道：“老夫人放心，我给大小姐装了几大包。”

　　陈奶奶满意地端起茶盏，喝下一大口，继续问别的。

　　陈景玥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大橘舒服地趴在她怀里。

　　杏花见女儿已经十六，这坐姿懒散随意，想说几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见杏花盯着自己欲言又止，陈景玥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猫，笑问：

　　“娘，有事？”

　　杏花难得见大橘这么温顺，忍不住也摸了一把。这猫被养得油光水滑，摸上去像缎子一样。杏花边摸边说：

　　“娘就是见你也不小了，还坐没坐样。”

　　橘猫被杏花摸得不大高兴，叫了一声。

　　陈景玥点点大橘脑袋，看向杏花：

　　“娘，我这是在自己家里，怕啥？再说，就算在外面，我想怎么坐就怎么坐，谁还能说什么？”

　　杏花无奈摇头，宠溺的握住女儿的手。

　　叶蓁在府门口遇见陈老爷子，两人今天都早早回府。招呼一声，各自回去洗漱，先后去到花厅。

　　果儿和陈静宁一同向叶蓁见礼：“见过师父。”

　　叶蓁坐下，考了两人功课，见二人都答得不错，毫不吝啬地夸奖几句。

　　果儿挨着叶蓁坐下，身子微倾：

　　“师父，今日农事司可忙？要不要我去搭把手？”

　　叶蓁见果儿一脸跃跃欲试，想了想道：“等这个月忙完，你没课就带你去一天。”

　　“太好了！”果儿激动得叫出声来。

　　陈静宁笑着钻进陈奶奶怀里：“奶奶，听见没？我就说我偷懒，师父都说我答得很好。”

　　陈奶奶被陈静宁晃个不停。陈老爷子在一旁帮腔：

　　“我说什么来着？我们二丫聪明着呢，一学就会，天生的好命。”

　　陈奶奶斜老伴一眼，老爷子立马住口，抬眼看向叶蓁：

　　“叶姑娘，你看要不要再给大丫带些药？”

　　“好，我那儿还备有不少，晚点就给景玥装上。”叶蓁刚说完，芸娘走进花厅，“老夫人，饭菜已经备好。”

　　陈奶奶望着满厅热闹，笑道：“那就摆上。”

　　饭菜陆续上桌，一家人围坐。

　　饭后，众人散去。阿丑去叶蓁那里拿药，陈景玥独自走到院中，月亮很亮，树影落在地上，碎碎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翌日，天色未亮，四下一片漆黑。陈府门外火把通明，五十名护卫整齐列队。

　　陈景玥翻身上马，侧身挥手：“都回去吧！”

　　立在石阶上的陈家人纷纷挥手。陈老爷子喊道：“趁天早凉快，赶紧走！”

　　陈景玥转过身，策马前行，身后五十骑紧随其后。

　　城门官接到消息，早早打开城门。

　　一行人出城往东五里，陈景玥精选的一千亲卫已等候多时。两路人马会合，继续东行。

　　此时的辎重粮草队伍，早已出了允州。

　　应州，镇南屯田卫指挥使，也就是原高护卫，集结手下一万兵马，轻装简从，追赶前方队伍。

　　天色渐亮，所有人都不由加快步伐，等日头升起来，想快人也受不了。

　　一个浓眉大汉面上带着出征的欣喜。一旁老兵见他直乐，推了把他的肩膀：

　　“咱这是去打仗，你乐个什么劲？”

　　浓眉大汉咧嘴一笑：“我听邻队上次去的人都发了五两银子，而且十个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老兵想起去年打应州时的场景，不由感慨：

　　“以前只要提到打仗就怕，如今这打仗倒变成香饽饽。”

　　“可不是？”另一人忍不住插话，“以前我们应州百姓，年年给棉花商人摘棉花，结果连饱腹都难。可再看如今，才一年，能吃饱，还能穿暖。只要永远这样，武安王让我干什么都行。”

　　队伍中不少人默默点头。

　　六月初，陈景玥的十万大军抵达京城。

　　队伍休整两日，与慕白驻守的五万大军一同北上，依然兵分两路。

　　与上次北伐不同的是：慕白带兵正面推进，攻势不大不小，吸引北关军注意。陈景玥领三万人马急行，绕道北关老巢。

　　大暑将至。

　　陈景玥立在一片石山脚下。斥候躬身回禀：

　　“两日前，关内派出两万骑兵，看样子是去支援正面战场。如今关内兵马至多一万。且关城是用来抵御关外蛮族的，我们从关内打进去，会容易很多。”

　　“再探！”

　　“是。”斥候应声离开。

　　陈景玥盘腿坐下，展开北关舆图。只见北关城两边山势陡峭，只要拿下关城，便能关门打狗。

　　收起舆图，陈景玥写下密信，小灰灰从筒中钻出，在她掌心蹭了蹭，随即展翅向南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