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会长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在蔓延。
面对千代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审视目光,法伦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女友的直觉有多么敏锐,如果在这里露出半点破绽,接下来的场面绝对会比直面深渊领主还要棘手。
深吸了一口气,法伦迅速启动了久违的“忽悠模式”。
他那张前一秒还微微抽搐的脸庞,瞬间恢复了首席应有的镇定与高冷。
“你想多了,千代。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看不见的女人。”法伦迎着少女的目光,面不改色地扯起了一个弥天大谎,“我刚才是在对一种‘东西’说话。在南部沙漠发掘烈阳教派遗迹的时候,为了破解一个逆转的献祭法阵,我不小心沾染了一点远古的‘神降诅咒’。”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片引来千代怀疑的空气。
“这玩意儿就像个散发着恶意的‘背后灵’,常人的肉眼无法观测,但它会一直在旁边制造幻听来干扰我的思维。根据我和伊莎贝拉老师的推算,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层诅咒的能量才会自然消散。”
这个谎言编织得堪称天衣无缝。
既解释了自己刚才的失态,又完美契合了他这次危险的沙漠之行。
听到“诅咒”两个字,千代眼底那丝危险的幽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少女立刻将手中的文件扔到一旁,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甚至想伸手去触碰法伦的身后。
“会对你的生命力或者灵魂造成不可逆的侵蚀吗?”千代眉头紧锁,作为秘书和恋人的双重护短属性展露无遗,“老师那边怎么说?如果自然消散太慢,我去向学院申请最高级别的净化仪式。实在不行,就让执行部介入。”
看着千代那副准备立刻拔刀去砍神明诅咒的架势,法伦心里罕见地升起了一丝愧疚。
但戏还得演下去。
“不用那么紧张。”法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只是些聒噪的幻听,不伤及根本。”
一旁的莱妮丝听完这番解释,精明地转了转手中的高级钢笔。
这位赫本商会的大小姐将利益和效率永远放在第一位。
“只需要一个月就能消散?”莱妮丝打量了一番法伦,确认这小子看起来确实生龙活虎,“只要这破诅咒不影响你审核《故事会》的下一期底稿,不影响你作为圆桌会会长那颗还算好用的脑子,我管你背后趴着的是远古幽灵还是沙漠猴子。”
她俯下身,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变得严肃:“不过你最好小心点。别让学生会那帮每天盯着我们挑刺的家伙抓到把柄。要是让他们知道堂堂一年级首席沾染了不明邪祟,肯定又要借题发挥做文章了。”
“放心,我有分寸。”法伦点头应下。
“那个……”
一直蹲在旁边啃零食的妮可终于咽下了嘴里的巧克力,她眨着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有些警惕地看着法伦身后的空气。
“法伦,那个诅咒……它会偷吃我的零食吗?还有,它需要上厕所吗?如果它要在公馆里乱拉,我可不负责打扫哦。”
吃货少女那清奇的脑回路,瞬间将办公室里原本紧张凝重的气氛冲散得一干二净。
法伦甚至能听到莱妮丝没忍住发出的低沉笑声。
而在只有法伦能观测到的维度里。
那位阿瓦隆建校以来最闪耀的天才、第148届的“太阳”缪斯学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倒挂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捂着肚子笑得直抽抽。
“哇哦!学弟你这面不改色扯谎的本事,也是传奇级别的吧?”
缪斯一边笑,一边对着法伦做着各种夸张的鬼脸,“‘神降诅咒’?亏你想得出来!本小姐生前好歹也是名震大陆的绝世天才,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沙漠里的不明邪祟了?你这借口找得,我给你打满分!”
法伦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没有理会头顶上的女鬼。
他清了清嗓子,向眼前的三人下达了封口令,要求她们务必对这件“小插曲”严格保密。
……
半小时后,公馆的日常事务处理完毕。
人员陆续散去。
法伦收拾好卷宗,在长长的红地毯走廊上,单独叫住了走在最后的千代。
走廊两旁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法伦快步走到千代身边,罕见地有些局促。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视线游移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千代,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报备一下。”
少女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下文。
“就是关于那个‘诅咒’的副作用。”法伦干咳了两声,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些,“那玩意儿的意识是全天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保持清醒的。也就是说,无论我做什么,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法伦顿了顿,咬牙切齿地把最核心的问题抛了出来:“所以,在诅咒彻底消散之前的这一个月内,我们……恐怕得保持一点距离了。不能有过分的亲密接触,最好连牵手都先免了。”
被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女鬼全程高清无码地围观自己和女友亲热,这种事情法伦连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而且围观就算了,重点是这个老学姐嘴还特别碎。
他的心理防线再强悍,也变态不到那种地步。
千代听完这段话,先是微微一愣。
随后,少女那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一抹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脸颊。
她当然明白法伦所说的“亲密接触”指的是什么。
自从跨过了那条界线之后,食髓知味的两人本就处于感情最浓烈的升温期。
现在突然被强行叫停一个月,换做是谁心里都会有些许波动。
千代微微咬了咬下唇,紫色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甘与幽怨。
但她终究是个隐忍且识大体的人。
她知道法伦这么做是为了保全两人的隐私,也是为了不受那诡异诅咒的进一步影响。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替法伦将刚才因为心虚而扯得有些凌乱的领口仔细整理平整。
“我明白了。”
千代抬起头,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与,但声音却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清:“这点忍耐力我还是有的。正事要紧,你先专心对付那个诅咒。”
说到这里,少女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法伦的下巴上。
“但是你记住,法伦。”千代的语气中透着执拗与难以察觉的娇媚,“这一个月的‘欠账’,等诅咒解除之后……你得加倍还我。”
说完这句话,千代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红着脸迅速转身,逃也似的快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留下法伦独自站在原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一层细密冷汗。
这笔账,看来一个月后有得还了。
……
夜幕降临。
法伦回到属于自己的414号宿舍,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满身的风沙与疲惫。
换上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后,他关好门窗,确保不会有任何外人打扰。
终于有时间办正事了。
法伦走到宽大的橡木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了那本封皮泛黄的黑色无名笔记。
这正是记载着《虚数着装》雏形理论的孤本。
一直飘荡在半空中的缪斯,在看到这本笔记出现的瞬间,脸上那些脱线、搞怪的表情犹如退潮般彻底收敛。
她缓缓从半空中飘落,站在书桌旁。
半透明的手指轻轻探出,试图去抚摸那熟悉的黑色皮革封面。
然而,指尖毫无悬念地穿透了纸张,触碰到的只有虚无。
缪斯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浓重到化不开的怀念,以及跨越了百年沧桑的感慨。
“真没想到……”少女轻声呢喃,“历经了一个多世纪的岁月,它居然还能被保存得这么好。我以为早就被梅林那个老古董当废纸给烧了。”
法伦没有打扰她的追忆,只是默默地翻开了笔记的扉页。
随着纸张的翻动,缪斯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书页的内容上。
紧接着,她那双原本沉浸在感伤中的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这本充满各种晦涩符文和疯狂猜想的笔记空白处,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法伦的批注。
这绝不是简单的读书心得。
缪斯惊愕地发现,那些批注中包含了大量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几何拓扑图,以及针对魔力节点进行的应力测试数据。
更让她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法伦利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数学逻辑,对她原本有些粗糙的理论进行了改良推导。
而在这些密集的墨水字迹中,还夹杂着几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旁边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左臂第三次刻印实验,魔力过载导致血管爆裂,痛感评级:致命。需调整概念节点的排列顺序。”
看着这些近乎自虐的实践记录,缪斯看向法伦的眼神变了。
她原本以为,这个叫法伦的学弟只是个凭借庞大灵魂容量和逆天运气,瞎猫碰上死耗子才勉强拼凑出“虚数着装”的莽夫。
但这些严丝合缝的算式,以及那些不要命的试错记录,毫无保留地向她证明了一个事实。
眼前这个还不满十七岁的少年,骨子里和她是一类人。
一个为了探寻真理、为了追求力量的极致,可以面不改色地将自己放在解剖台上进行切割的纯粹学者。
“看来,我确实小看你了,小学弟。”
缪斯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收起了之前那种戏谑与调侃的态度。
她双手抱胸,漂浮在书桌的对面,原本清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一刻,那个曾经制霸阿瓦隆、让所有同龄人感到绝望的最强“太阳”,终于正式上线。
“既然你已经靠着自己摸索走到了这一步,甚至连命都敢搭上。那作为这套理论的原作者,我就名正言顺地推你一把。”
缪斯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绝对的权威与自信,“接下来,我会协助你完成这件终极的‘武装’。准备好做笔记,接下来我要说的每一个字,都关乎你还能不能活过下一次实验。”
法伦立刻坐直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羽毛笔,眼神专注。
“首先,搞清楚问题的本质。”
缪斯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法术模型,“正常的低阶传奇,是靠指挥召唤兽去打架。而中阶传奇,则是借用召唤兽的力量附身作战。这两者之间最大的阶位壁垒,在于‘法术模型的体内构筑’。”
“想要达到中阶,召唤师必须具备‘魔法精细操控天赋’。他们需要在自己的血肉之躯里,像一点点编织微血管一样,把召唤兽的庞大力量模型慢慢编织出来,让肉体适应这股力量。”
缪斯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着法伦。
“而你的致命劣势就在这里。法伦,你的理论推演做得不错,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法绝缘体’。魔法师的天赋近乎于没有,你拥有海量的魔力,却没有那种使用法术的天赋。如果让你按部就班地去修炼,就算你把阿瓦隆图书馆里的书都吃下去,想要在体内构筑出一个完整的附身模型,至少也得花上十年到二十年的水磨工夫。”
法伦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他一直以来的痛点,外挂给了他强大的召唤兽,却没有给他细腻的施法者体质。
“但是!”
缪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火花,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虚数着装》这套理论,本就是我专门为我们这种‘灵魂强大到变态’的异类研发的专属捷径!既然天赋不够精细,那我们就干脆放弃温和的构筑,用最暴力的手段去夺取!”
她飘到法伦的身侧,指着那本笔记上的核心结构图。
“跳过体内的温和编织。直接利用你那庞大到不讲理的灵魂力作为‘无形钩爪’,瞬间越过维度的界限,将召唤兽的‘概念’硬生生地拉扯过来。”
“为了解决你无法施法的问题,我们不把模型放在体内。我们要把这些力量模型,像刺青一样,直接‘刻印’在你的肉体表皮和浅层经络上。然后,通过瞬间点燃魔力,形成一种爆炸性的概念释放。这就是虚数着装的本质原理。”
听着这番极其硬核且暴力的解构,法伦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透感。
“可是,我之前也是这么做的。”法伦提出疑问,“为什么我在高强度战斗中,还是会感到强烈的滞涩感和魔力过载的排斥?”
“这就是你目前最大的死穴。”
缪斯毫不留情地一针见血。
她指着法伦那条缠着绷带的左臂。
“你的灵魂确实能把力量拉过来,但你现在的‘肉体’这张承载图纸,太脆弱,也太粗糙了!虽然你在这具身体里融入了黄金泉水,勉强提升了韧性。但你那种如同狗啃一般粗劣的刻印排列方式,导致魔力在瞬间点燃时,产生了恐怖的内耗与结构冲突。”
缪斯俯下身,脸庞凑近法伦,语气中透出一种魔鬼教练般的森冷与兴奋。
“你的身体,根本支撑不起这种狂暴力量的高频释放。再这么打下去,不等怪物动手,你自己就会先一步爆体而亡。”
法伦后背一凉。
他知道缪斯说的并非危言耸听。
“所以,接下来的这三十天。”
幽灵学姐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笑容明媚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会教你,如何利用数学和拓扑学,将你表皮上的那些刻印进行‘纳米级’的重新微调。我们要彻底重塑你的物理承载结构,让这具肉体完美地适应甚至驾驭高维概念。”
缪斯伸出手指,虚空点在法伦的眉心。
“准备好迎接真正的地狱了吗,小学弟?”
“事先提醒你一句,接下来的活体改造过程,可能会比你被那些邪教徒绑在柱子上抽干魔力……还要痛上一百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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