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住在这里,钱守德知道吗?”
苏玉红摇头,“我搬了三次家,没告诉任何人。”
“李伟东被抓之后,有人找过你吗?”
苏玉红的脸色又白了一层,“上周,有个人来敲过门,我没开,从猫眼看的,不认识,穿灰色夹克,四十来岁,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才走。”
姜如云的手指停了一下。
四十来岁,灰色夹克。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给苏玉红,“是这个人吗?”
照片是阿宇前两天拍的,明德律所门口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有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跟孙志远在说话。
苏玉红看了两秒,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
“就是他。”
姜如云收回手机。
这个人不是孙志远的当事人,阿宇查过,律所登记簿上没有他的名字,他出现在孙志远的律所门口,又出现在苏玉红的门前。
钱守德还在找那个箱子。
二十八年了,他还在找。
“苏玉红,听我说。”姜如云把手机揣回兜里,“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继续藏着,继续跑,继续一个人扛,钱守德退休了但人脉还在,他早晚会找到你。”
苏玉红的嘴唇在哆嗦。
“第二条,把箱子交出来,走法律程序,让该承担责任的人承担责任。”
“交给谁?”苏玉红脱口而出,“交给警察?钱守德在这个城市经营了三十年,警察里有没有他的人我都不知道。”
“交给上面。”姜如云说。
苏玉红愣住了。
“赵建军是英雄,牺牲在军事任务中,这件事的管辖权在检察院。”姜如云看着她,“我老公是谁你应该清楚,这条线上,钱守德伸不进手。”
苏玉红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姜如云站起来,“我是帮赵建军。”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
“你有三天时间想清楚,三天之后,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会把苏建国当年的事捅出去。”
苏玉红坐在沙发上,看着姜如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杯子凉透了。
楼道里,姜如云走到拐角处,拿出手机。
给顾野川发了一条消息:“钱守德,查他。”
三秒后回复:“已经在查了,陈贵生的档案里提过这个名字,我今天下午跟检察院的人通了电话。”
姜如云又发了一条:“苏玉红那里有人盯上了,灰色夹克,四十来岁,跟孙志远有接触。”
顾野川的回复停顿了五秒,“我派人去保护她,你先回来。”
姜如云走出居民楼,日光已经斜了,棚改区的老楼投下大片阴影。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苏玉红在往外看。
手机亮了。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跨阵营策反”行为,关键Npc苏玉红信任值变化中……】
【苏玉红信任值:12%→31%】
【系统提示:当苏玉红信任值达到60%时,将自动解锁“密封箱线索”。】
【系统商城新品上架:“防监控信号干扰器(72小时)”,兑换价格:80积分。】
姜如云兑了干扰器,转身走向公交站。
钱守德,市工商联副主席,退休老厂长。
二十八年前,他签了派遣单,送出未过审的试验品,害死了一个二十三岁的兵。
然后一把火烧掉证据,逼死了知情人苏建国,安安稳稳又活了二十八年。
而赵婶跪着搓了那么多年的衣服,朵朵画了几十张没有脸的爸爸。
姜如云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城市往后退,她的眼睛映着夕阳,嘴角的弧度很轻,但眼底寒得像刀片。
该还的账,一笔一笔来。
手机又亮了一下。
阿宇发来一条消息:“嫂子,查到一件事,钱守德的儿子叫钱国栋,现在是省城正和集团的副总,正和集团上个月刚中了后勤部的一个采购标。”
姜如云看完这条消息,在备忘录里加了一个名字。
钱国栋。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采购标。”
当天晚上,顾野川回来得比平时晚。
苏苏已经睡了,姜如云坐在客厅把白天的事理了一遍,听到门响才抬头。
顾野川脸上有明显的倦色,进门先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确认苏苏睡着了,才在姜如云对面坐下。
“灰色夹克的人查到了。”
姜如云倒了杯水推过去。
“叫马良才,四十三岁,以前是机械厂保卫科的,钱守德在任的时候一手提拔的。”顾野川喝了口水,“厂子改制之后他没了编制,后来进了正和集团,名义上是行政主管,实际上干的是钱家的私事。”
“钱守德的狗。”姜如云说。
“一条老狗。”顾野川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阿宇整理的资料,“这个人很谨慎,没有案底,但他跟孙志远的接触不是偶然的,孙志远原来在省城执业,三年前才搬到锦安,他最大的客户就是正和集团。”
姜如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过马良才的照片。
圆脸,小眼睛,站在孙志远旁边的时候表情很松弛,像个普通的中年上班族。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不会犯蠢,也不会冲动。
“苏玉红那边安排了吗?”
“阿宇今晚就过去,在对面的楼里盯着,不会惊动她。”顾野川顿了一下,“但阿宇说了一件事。”
“什么?”
“他到的时候,发现苏玉红楼下停了一辆面包车,车里没人,但引擎盖是热的,车牌是正和集团名下的。”
姜如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下午四点离开苏玉红家,阿宇晚上八点到,中间四个小时,马良才的人就摸过去了。
速度太快了。
“有没有可能,苏玉红的位置他们早就知道了?”
顾野川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今天你去苏玉红家被人跟了?”
“不是跟我。”姜如云摇头,“是苏玉红那栋楼本身就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苏玉红以为自己搬了三次家没人知道,但棚改区那种地方,物业形同虚设,随便安排个人住进去就能盯死。”
顾野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一直没动手,是因为苏玉红没有异动,但今天我去了,马良才的人看到有外人接触苏玉红,所以才派车过来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