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晨一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夸张,在这里不是被追着跑的那个,已经是庆幸了,还想抓人?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想着,终于找到他们了……”
“可现在看来,找到他们也没什么意义,抓又抓不得。”
俞初夏打断了她的话,“不但抓不得,他们现在与武装分子混在一起,对我们来说甚至还是个威胁。”
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吧,该看的也都看到了,这样距离的两伙人……”
俞初夏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这两伙武装分子距离他们这么近,其中甚至还有那伙人在,怎么看,他们都不安全。
不过相对于之前的机动的武装分子,这群人还是更稳定一些。
他们人员更像是后方人员,尤其是原本工厂的那群人,他们即便与武装分子有关系,但也不太可能为他们去当先锋队。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人,几乎把这里当成大本营,到时即便是袭击工厂方向,也不会从这里抽调人员。
这么一看,至少可以放下一半的心。
见时间差不多了,俞初夏也不再迟疑,让谢晨一继续带路,这次是直接回工厂。
远处的枪声再度响起,俞初夏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是交界处的那个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那几个逃回去了。”
“倒是希望他们逃回去,不然一次偷袭就全军覆没,武装分子恐怕会更嚣张。”谢晨一也是感慨的说着。
随后忍不住说道,“也不知道使馆那边怎么样了。”
俞初夏却没报太大的希望,既然之前那么久都没有敲定,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说通。
无奈的摇了摇头,“先不要想他们了,做好我们自己的就好。”
“现在看来,坚持个几天,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的确,现在看武装分子的状态,应该是对工厂没什么兴趣。
只是不知道,这个没兴趣,是不想毁了工厂,还是不敢动华国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只希望能继续保持,至少坚持到他们转移。
二十几人,走是走不回去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带着他们徒步回去。
俞初夏是掐着时间回来的,当他们穿越那片开阔地的时候,天色还没有亮起来,但远远的看着厂区内的警戒,似乎已经发现他们了。
看到这情况,俞初夏反而笑了出来。
他们虽然没有刻意隐藏,但这个时间,正是人最容易疲惫,也是容易疏忽的时候。
而在这个能见度下,他们能发现,已经比俞初夏想象的好得多了。
杜凌川也发现了,马上笑着说道,“他们的反应还不错嘛,比我想象的好。”
俞初夏听了,也忍不住笑出来,“是啊,这种压力下,能让人快速的成长,即便他们只是普通人,可在这样的战争状况下,他们也会变得不一样。”
三人边说着,已经走近了工厂的附近,这个时候上面的人也确定了他们,马上都欣喜地去开门。
俞初夏不知道里面杨帆他们在做什么,有没有在警戒。
不过,当他们进入厂区的时候,还是一眼看到了走出来的杨帆。
“你们没休息?”俞初夏看了他一眼,诧异地问道。
杨帆感慨地叹了口气,“你们不在,我怎么睡得着啊?”
随后马上问道,“你们怎么个情况,有找到武装分子的位置吗?”
说着,还没等俞初夏开口,他就说道,“我们之前听到了枪声,就是从你们那边传过来的。”
“你们没事吧……”
俞初夏直接摇了摇头,“没事,虽然我们距离很近,但对我们没什么影响。”
听了她的话,谢晨一瞥了她一眼,是没对他们造成影响,而是他们对武装分子下手了。
俞初夏轻笑了下,但没有说什么,反而向杨帆解释道,“我们之前找到了武装分子的驻扎地。”
“一处与我们这个位置距离并不远,也就是你们听到枪声的位置。”
“你们应该也能听得到,距离这里应该很近了,如果来我们这里,时间会很快。”
杨帆听了,脸色顿时变了下,“你觉得……有可能针对我们?”
“这个不确定。”俞初夏直接说着,“只不过政府军偷袭了他们,让他们暂时没心思来对付我们。”
“另外还找到了一处地点。”说着,她看了谢晨一一眼,“这地方你们应该还不陌生,就是他们当初谢晨一他们藏身的地点。”
杨帆愣了一下,“他们藏进那里了?”
“是啊。”俞初夏笑了出来,“这还是谢晨一提出来的,她觉得那里能藏大部队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
杨帆迟疑了一下,但看了看他们,马上反应过来,“你们也折腾了一夜,都累了。”
“先进去吃点东西,我们慢慢说。”
说累,倒是也不至于,毕竟几人的体能还是可以的,平时的训练强度也不比这个小。
不过这一夜奔波探查,神经始终绷得紧,可真的安稳下来,还是会涌上一阵阵的疲惫感。
几人跟着杨帆回到休息的厂房。
此时在休息地的人,都睡得很沉,这在前一天的夜里,还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大家的压力都很大,又紧张又慌乱,所以即便是夜里,也会有大部分人睡不着。
可今天,众人要么去做警戒,要么在厂区里干活,一个个都累的不轻。
这样一来,到了夜里,反而都睡得着了。
看着他们这个情况,俞初夏轻松了口气,脚步也轻了许多。
沈可言麻利地端来热水和简易干粮,显然也是有所准备,一直在等着他们回来,不然热水也不会这么快就拿出来。
俞初夏找了处角落坐下。
这里距离他们远了一些,至少说话不会吵醒他们,这才慢慢喝起热水。
缓缓开口,把方才探查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两处武装分子的据点、与工厂的距离、人员构成的差别,还有远处政府军偷袭引发的枪声。
甚至还有那么一群工厂撤离的人,已经在他们那里了。
杨帆听得眉头紧锁,“也就是说,一批是机动作战的武装人员,被政府军偷袭后自顾不暇,另一批更像是后方留守,以原先工厂的人员和附属势力为主,基本把那片当成了大本营?”
“差不多是这样。”谢晨一在一旁补充,“后方那批人说白了,更在乎自己的地盘和安稳,犯不着为了前线的冲突冲在前面当炮灰。”
“而且他们比谁都清楚,我们这里二十多号人,大多是普通工作人员,真的动手会给自己惹很大的麻烦。”
“如果他们真的想杀这群人,应该……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杜凌川也点头附和,“再加上政府军那边刚咬了他们一口,他们现在首要任务是稳住阵脚、清点损失,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人手,也没那个精力来针对我们。”
俞初夏放下水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了几分,“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到现在都没对我们厂区有任何试探性动作,说明要么是忌惮我们背后的身份,不敢轻易对华国人员下手,要么就是压根没把我们当成优先目标,觉得没必要浪费兵力在这。”
“那会不会……只是暂时的?万一他们缓过劲来,转头就盯上我们了?”沈可言在旁边忍不住担忧地问了一句。
俞初夏沉吟片刻,给出了最稳妥的判断:“风险不能说完全没有,但至少在接下来两三天,他们绝对不会对我们发起攻击。”
“政府军的偷袭不会是小打小闹,那边的武装分子想要重整、补充、报复,都需要时间。”
“而后方那批留守人员,只要没人逼到眼前,就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点。”
“两边都自顾不暇,我们这里又没什么攻占价值,他们没理由主动来找麻烦。”
杨帆听完,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长长舒了口气,“这么说,我们至少能安稳两三天?”
“不止是安稳。”俞初夏抬眼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这两三天,足够我们休整、加固防御,也足够我们等后续的消息。只要不主动暴露、不贸然靠近他们的据点,他们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
谢晨一靠在墙边,边吃了点东西,“反正只要他们不主动找上门,我们就安安稳稳守在这里。”
“等撑过这几天,不管是等来转移的机会,还是局势有新的变化,都比现在提心吊胆要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梳理完毕,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这个结论让众人都松了口气。
眼下的武装分子,自顾尚且不暇,短则两三天,长则更久,都不会对工厂这边造成实质威胁,更别说发动进攻。
杨帆看着疲惫却眼神依旧锐利的几人,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行了,既然暂时安全,你们也别硬撑了。轮流去休息,警戒的事交给我们。养足精神,才能应对后面的变数。”
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厂区内的其他人还睡得正香。
只有那么一群负责警戒的人,悄悄的起来跑出去换岗。
俞初夏扫视了一眼,看得出来,才一天的时间,他们已经按照自己定下来的规矩开始执行了。
见他们这个情况,不得不说,还是松了口气。
他们能按照规则有秩序的轮流值班、休息,这样一来,时间过得会很快,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
见这情况,俞初夏没有再推辞,她清楚眼下养足精神才是关键,便找了块铺着防潮垫的角落,和衣躺下。
连日来的紧绷与奔波,让她几乎沾枕就睡,没有多余的梦境,只有沉沉的安稳。
杜凌川和谢晨一也相继找了地方休息,杨帆则轻手轻脚地起身,继续安排厂区的警戒事宜,脚步放得极轻。
相比于俞初夏他们来说,他们两人也算是一夜没睡。
不过他们现在不能休息,还要继续与使馆的人联系,随时进行沟通。
负责警戒的人依旧坚守岗位,轮流换岗时也只是低声交流,整个厂区都笼罩在一种有序而安稳的氛围里,这是他们被困以来,最安稳的一段时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俞初夏是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吵醒的,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身侧的装备。
猛地抬头冷眼看去,待看清是沈可言端着水走过,才缓缓松了心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来。
一阵饭菜的香味传来,也让俞初夏清醒了几分。
“你醒了?”沈可言见她起身,笑着把水和饭菜递了过去,“他们新做的饭菜,我还打算先放这等你醒了再吃的。”
俞初夏松了口气,直接说道,“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杨帆哥让我等你醒了就叫他,说有好消息。”
俞初夏刚接过饭菜的手顿时一窒,眼前甚至直接亮了起来,“好消息?”
说着,直接站起身来,“他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甚至连饭菜都顾不上了,这个时候还吃什么吃。
看到她的反应,沈可言顿时笑出来,直接把人带过去。
才一见面,杨帆也知道她知道什么了,马上说道,“使馆那边又传来消息了。”
俞初夏听了,马上也意识到,这有可能不仅仅只是再告诉他们要坚持了。
于是忙问道,“什么情况?”
“使馆还跟政府军那边确认过了,政府军这边完全没问题,他们近期的重点就是清剿周边的武装分子,不会对我们这边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如果我们遇到紧急情况,他们还能提供临时支援。”
“还有更关键的,”杨帆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使馆通过第三方渠道,和盘踞在我们附近的那两伙武装分子也取得了初步沟通,而且有了不小的进展。”
“他们已经明确表示,不会主动针对我们厂区,也不会伤害华国人员。”
说到这里,轻松了口气,“一方面是忌惮我们背后的国家力量,另一方面,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也不想多树一个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