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缓缓驶离原地,女人用她仅剩的那只右眼默默目送梨乐一离开。
梨乐一回过神来时手脚冰凉,那根断指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她想了想,没有将那根断指丢掉。
她刚才留心观察了女人,女人的手十指完好,这根断指不是女人的。
在弄清楚女人为什么要将这根断指塞给她,以及这根断指到底来自于谁之前,梨乐一决定先保留这根断指。
梨乐一不是第一个上车的乘客,车上已经坐了一名中年男人。
男人坐在大巴车右边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和梨乐一对上视线后,朝梨乐一友善地笑了笑。
梨乐一在身后乘务员渗人微笑的注视下,选择了第二排左边靠过道的位置,挨着中年男人,也方便看到之后的乘客。
“你是玩家吧?”
中年男人率先开口。
梨乐一:“嗯。”
经过一番简单的闲聊,梨乐一得知中年男人名叫李源,41岁,是第三次进入副本。
李源左眼眼角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印记,应该是胎记,梨乐一视线淡淡扫过那处,并没有多做停留。
“你看到了吧?”
李源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乘务员,见他似是没有关注自己这边,才神神秘秘地开口道,“跟你一起等车的那个人。”
梨乐一点点头。
李源心有余悸:“跟我一起等车的是个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小男生,我在车下看他明明还很正常,结果上车之后看他,却发现他脖子都断了,脑袋快垂到胸口。”
李源皱眉,眼中有疑惑也有恐惧:“我从来没遇见过这么诡异的副本。”
梨乐一不想加重李源的恐惧情绪,所以只在心里暗暗道:你以后经历的副本多了,就会知道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对了,”
李源从旁边的座位拿起什么递到梨乐一面前,“你在车下收到这种东西没有?”
李源掌心里赫然躺着一个血刺拉忽的耳朵。
梨乐一也将手里的断指递过去:“收到了,是跟我一起等车的那个……人给我的。”
李源眉头微微一松,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还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收到就好。”
两个人就耳朵和断指到底有什么用讨论了一阵,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大巴车去接的下一名乘客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她的情况和梨乐一一样,也是站在路边等车,她的身边同样有一个和她一起等车的,男“人”
。
不过梨乐一觉得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因为那个人的脸血肉模糊,五官像是以一种非常粗暴的手法被搅成了一堆,分不清眼睛鼻子。
他此刻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站在路边,看上去像是全身的骨头都断裂了。
身体明明是朝前的,脚尖却是向后,右腿的膝盖朝左弯,左腿的膝盖却是朝后弯的。
整个人看上去莫名有点像一条被拧得乱七八糟的毛巾。
但那名年轻女人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还在面带微笑地和男人聊天。
女人手中提着一个小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的是一颗血淋淋的眼球。
等到年轻女人上车后,梨乐一看见那个男人血肉模糊的脸上,勉强还能被称之为嘴的器官,咧开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啊!”
年轻女人遇到了和梨乐一一模一样的情况,在车门关上后立刻转身去看没有来得及上车的男人,却被男人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后退,又被台阶绊倒跌坐在地。
不过年轻女人调整得很快,她从地上爬起来,神情略恍惚地朝车厢里走,看见车厢里坐着的梨乐一和李源,女人脸上紧绷的表情顿时一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