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素从驾校出来时,t恤后背已经湿透了。下午三点半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柏油马路都在发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驾校的微信群,王教练发来消息:“明天早上七点,科目三集训。不许迟到!”
下面是一连串的“收到”。安素也回了个“收到”,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戴上帽子,往公交站走。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吹空调,早知道夏天练车那么遭罪,她就等到寒假再报名了啊。
现在是真没办法了,已经学了一半,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只能豁出去了。早点练完科目三,赶紧考完路考,科目四就不用晒太阳了,可以躺在家里吹着空调刷题了。
安素看过自己的手腕,护腕下的皮肤比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何止白了一个度?哪怕她天天涂着防晒霜,穿着防晒衣,戴着遮阳帽,皮肤还是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唉。”安素一边叹气,一边站在公交站牌等车,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开学时苏小暖会怎么调侃她了。
回到家时,妈妈林素玲正在卧室备课。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来:“回来啦?热不热?快去冲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爸呢?”
“他说去楼下找你孙叔下棋,估计在哪个树荫下蹲着呢。然然在房间写作业,你等会儿洗完澡去看看她,有没有哪里卡壳不会的。”说完,林素玲又回了卧室,还顺便关上了房门。
安素换了鞋,先走到妹妹安然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推开门,看到安然戴着耳机,一边晃头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果然,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然然。”安素忍不住扶额,她是真不怕老妈看到揍她啊?
被叫名字,安然吓了一跳,她摘下耳机扭头一看,是亲爱的和她站在一条战线的姐,顿时放下心来:“姐,你回来啦。”
“作业写完了?”安素挑眉看着安然心虚的脸,实在是不信她的作业今天能写的那么快。
“还没...也快了。”安然眼神飘忽。
安素走过去,拿起她的练习册。数学题,空了一大半。
“这叫快了?”
“哎呀,数学太难了...”安然撒娇,“姐,你教我呗。”
“先把你的音乐关了。”安素瞥了一眼安然放在一边的手机,一看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她就知道这小孩一定在听歌。
谁家好人写数学题时听音乐啊?就算有点思路也被打断了,更何况安然还是一个数学渣,虽然也就比英语好了那么一点点吧。
安然不情不愿地关掉了音乐。
“你先自己写一会儿,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教你,我可看好你写到哪一页了的。”安素用手指点了点她的练习册,然后转身出去洗澡。
洗完澡后安素搬着自己的椅子坐到安然旁边,开始今日份数学老师小课堂。
“这道题,要先求导数...”
“姐,这个二次函数,为什么开口方向要看a的正负啊?”
“因为a决定了抛物线的开口方向。a大于0,开口向上;a小于0,开口向下。你看这个图像...”
安素讲得很仔细,安然听得很认真。
灯光下,姐妹俩头碰头,一个讲,一个听,很温馨。
当然,如果忽略安然时不时的小动作的话。
讲了半小时,安然就开始打哈欠。
“姐,我渴了,想去喝水。”
“讲完这道题再去。”
“可是我真的渴了...”
“安然。”安素看着她,语气平静但坚定,“这道题讲完,你去喝水,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不然我就告诉妈,你今天又没写作业。”
安然撇撇嘴,终于老实了。
又讲了半小时,终于把一套题讲完。
安然如释重负,冲去厨房倒水。
安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教人比自己做题累多了。
安然她数学不是比英语学的好吗,怎么还没英语学的开窍呢?英语一讲就会,数学一学就废,她有点怀疑安然平时的数学成绩是不是掺水了。
这时手机震动,她捞起一看,是发小祝一潇。
“素!明天有空没?出来吃饭!”
安素笑了,祝一潇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她最近一直在驾校和花店两边跑,要不是祝一潇找她,她差点忘记祝一潇也放假回来了。
“好啊。几点?在哪?”
“晚上六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她刚放下手机,安然就端着水杯凑过来:“姐,是潇潇姐吗?”
“嗯。她约我明天一起吃饭。”
“哇!我也想去!”
“你作业写完了吗?”安素白了她一眼。
“...还没。”安然一秒沮丧
“那写完了再带你去。”安素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来吧,继续做题。”
第二天晚上,安素准时到了那家她们常去的火锅店。
祝一潇已经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
“这里这里!”
祝一潇剪了短发,染成了亚麻色,穿着吊带和牛仔短裤,看起来很有个性,看到安素,她眼睛一亮。
“哎呀,我们安素越来越漂亮了!大学的水土就是养人。”祝一潇乐滋滋的边给安素倒茶,边夸道。
“你也是。”安素在她对面坐下,见祝一潇脸上的妆容终于不是之前吓死人的那一挂了,看来这半年她的化妆技术有所进步,“总算画了个美美的妆出来见人了。”
“喂,安素!不要破坏气氛好不好?别逼我在这么快乐的时候扇你!”祝一潇重重地把茶杯放到安素面前,还好水没倒满,不然都要溅出来烫到她自己了。
安素对此连忙改口:“啊,我说错话了,一潇大美女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哼!这还差不多,快点点菜,我都饿了!”祝一潇翻着白眼把平板递给安素。
安素笑着接过。
只有在祝一潇面前她才能从容地做回从前的自己,因为祝一潇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不会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的情绪,而她也就不必在她面前做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在祝一潇面前,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的伤疤。
祝一潇是她生命里的窗户,为她带来新鲜的空气,让她能感受到自己此刻还是一个鲜活的人,压抑久了,她需要这扇窗户来透透气。
“今天我请客,你随便点!”祝一潇豪迈的拍拍胸口。
闻言,安素点菜的手一顿,诧异地抬头看她,“你脱单啦?要不然就是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切,姐打工赚钱了不行吗?”祝一潇使劲瞪了安素一眼,怎么能这么不信任她?
点完菜,等锅开的时候,祝一潇就开始八卦。
“来,快说说,这半年在学校怎么样?你在学校谈恋爱了没?咱们可是说好的,谁先脱单谁请对方吃饭,你要是谈恋爱了,这顿饭我可就不请了。”
安素白了祝一潇一眼,“还行吧,平平淡淡的大学生活。没谈恋爱,谈了还能少你一顿饭么?”
“嘁,”祝一潇无趣地摆摆手,“请早了,早知道这顿饭不请你了。以后还得请你一次。”
“怎么,你有情况了?”安素一边烫碗筷,一边随口接话。
“差不多吧,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们班班长吗?人挺帅的那个,我看他好像对我有点意思,我们这学期都在玩暧昧。”祝一潇大大咧咧的说道。
“咳咳...”正在喝水的安素猛地一呛,她赶紧抽过几张纸捂住嘴巴,在桌子下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嗓子还有点痛,刚刚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安素直起身来的时候仍不忘第一时间给祝一潇比了个大拇指,“哥,你是我的哥!”
“安素,你干嘛?又讨打?别给姐玩阴阳怪气这一套。”祝一潇冲安素比了比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不是,玩暧昧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我都不好意思听。”安素觉得祝一潇自之前敢顶着一张女鬼脸出门后,她现在又什么都敢往外说了。
也不知道她在大学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以前祝一潇不这样啊?起码没有现在这么...额,这么滴厚脸皮...
“这有什么的,你又不是外人。”祝一潇起身,“走,整点调料去。”
安素无语,安素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