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东海深处。
少年模样的透明灵体并未言语,而是将目光投到了不远处的泥沙之中。
李玉晨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满是泥沙的海水,看到了一抹微弱的金光。
“那是……我的九龙剑……”
九龙剑虽未诞生剑灵,但其自身所蕴含的灵韵早已与他心意相通,故此自然能够感觉到这金光究竟来自何处。
“好剑。”如意赞了一声。
“龙气充沛,威仪天成,只可惜……缺了点灵性。”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向了面前的李玉晨,眼中随即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
“你方才唤醒我,又拼死护住那些水族,倒是有些意思。”
李玉晨闻言微微一怔。
他方才唤醒这定海神珍铁,只是想镇压泉眼,并未想过会唤醒其中的器灵。
“我不是有意……”
他刚要解释,如意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解释,你是个有胆识、有担当之人,且心性纯粹,体内又能容纳混沌之气……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话音未落,身形骤然化作了一道银金色的流光,径直钻入那片浑浊的海水,没入了九龙剑之中!
刹那间,九龙剑自海床的泥沙之中缓缓浮起,剧烈震颤,剑身上的九条金龙也活了过来,纷纷绕于剑身,昂首摆尾,龙吟之声震彻深海!
紧接着,剑身上出现了细微的金箍纹路,与其上的龙纹交织缠绕,如同两条血脉相融一般。
随后,九龙剑飞到了李玉晨的手中。
他只觉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自剑身涌入了体内!
那力量厚重又灵动,带着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又裹挟着帝王的镇世之威,在奇经八脉之中奔涌流转,如同江河入海,最终汇入腹中内丹,势不可挡!
“这是……”
他握着九龙剑,只觉它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小子,吾既认你为主,便不会让你轻易死在这里。这九龙剑如今融入了吾之神铁本源,剑气大小随心,能缩能放,细可穿窍,厚可定海!”
如意的声音自剑中传来,带着几分傲然,又带着几分期许。
“你可听明白了?”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九龙剑,虽然不明所以,震惊非常,仍旧重重点了点头。
他抬眸,望向了不远处的夸父。
夸父此刻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
“融合?”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李玉晨没有答话,只是缓缓举起了九龙剑。
剑身上的金箍纹路骤然亮起,与龙纹交织缠绕,金银交织,照亮了方圆数十里的海底区域。
清风真人、秦广、柳彦、敖广、敖听心以及万千水族纷纷看了过来!
随后,他就站在原地,朝着夸父怒吼着刺出了九龙剑。
“长!”
一道剑气自剑尖喷薄而出!
起初只有尺许长短,纤细如发丝。
夸父见状,嗤笑了一声。
可随后,那剑气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骤然暴涨!
从尺许长短,瞬间化作了一道数百丈长的璀璨光柱!
“什么?!”
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
只见那道光柱直刺入了夸父的胸膛,黑血瞬间喷涌而出!
夸父瞳孔骤缩,当即发出了一声闷哼。
随后,那剑气便消失不见,可夸父能够感受到胸膛处传来的剧痛!
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倒下的定海神珍铁一旁,李玉晨正在微微挑动着九龙剑,仿佛在凌空作画一般。
“这……这不可能!”夸父死死盯着李玉晨手中的九龙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道所发的剑气已经缩成了肉眼难辨的针尖般的宽度!
只见夸父的双眼之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立刻催动融于体内的蚩尤残肢,强大的魔气再度膨胀开来,汇于胸前的伤口,以此来抵挡那无影无踪的攻击。
李玉晨却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电般冲出!
九龙剑依旧保持着刺出的状态,进攻之间,剑气再度暴涨!
那剑气不再纤细如丝,转而再度化作了一道璀璨光幕,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朝着夸父狠狠轰去!
夸父大骇,猛然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魔气。
可那剑气太重了!
“轰!”
重得如同整片东海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巨大的身躯倒了下去!
李玉晨见状抽回了剑气,那巨大的光幕也随之消失。
随后便立刻使出了空间之力,身形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夸父的正上方,再度刺出了九龙剑!
“长!”
粗大的剑气光柱再度出现,砸向了夸父!
“啊……”
闷哼一声的夸父,双腿猛地陷入了海床之中,膝盖以下尽数没入了泥沙。
好在有使出蚩尤魔气的双臂抵挡住了那砸落的剑气,否则夸父的头颅定会被这股势不可挡的恢弘力量所碾成齑粉。
此刻双臂上的魔气已被剑气撕碎,露出了里面漆黑的肌肤,一道道血痕自臂膀蔓延至了肩头,涌出的黑血也随着涌动的海水四散弥漫。
剑气随后消散无形,周围再度陷入了黑暗。
李玉晨先前并未收回灵气,并不知晓所发剑气为何会突然中断,便立刻执起手中长剑仔细端详。
只见剑身之上原本璀璨的光芒此刻竟然变得十分黯淡。
正疑惑之际,如意的声音自剑中传来。
“我方才苏醒,灵韵尚未恢复,方才那两剑已耗了大半,如此下去,我就要沉睡了。”
李玉晨闻言微感惋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后,怔怔地看向了下方,握着长剑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
“好……好一个灵识!”
看出端倪的夸父冷笑了一声,猛地发力,从那海床中拔出了双腿。
“原来如此……不过是强弩之末。”
他虽然说着,但并未发起进攻,低头看了看胸膛处的伤口。
“今日,本王已得蚩尤右腿,不愿再与你纠缠。”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径直钻入了那仍在喷涌黑水的泉眼之中,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泉眼喷涌的黑水,也随着他的离去,渐渐平息了下来。
虽然仍有污浊,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狂暴。
整片深渊,恢复了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