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台上。
叶凌雪看着面前这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对手，眉头微微皱起。
她感知敏锐，比台下那些人更早地察觉到了丹奴身上的异样。
这个人——
没有灵魂。
或者说，他的灵魂已经被某种东西禁锢了，只剩下一个空壳，一具被药物改造过的躯壳，一柄被人握在手中的刀。
叶凌雪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讥讽，有怒意，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杀意。
“好一个药王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如此腌臜之地，如此龌龊手段，如此泯灭人性——”
她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丹奴，剑身上的寒芒在这一刻变得凌厉如刀。
“就应该赶尽杀绝。”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如同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压得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不是叶凌雪的气息——她的修为虽然不弱，但还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这是——
玄域境！
真正的玄域境强者！
“小姑娘好大的杀性。”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挑战台上方，脚踏虚空，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老者。
他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的模样，身形清瘦，一袭玄色长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狭长的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像是在打瞌睡。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人连正视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是刻意释放，不是刻意压迫，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天地的中心，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他低头看向挑战台上的叶凌雪，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以你族长对我药王宗的冒犯，自是走不出离火城的。”
老者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想到你这娃娃也是如此不知死活。”
“既然这样——”
他微微一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弧度，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那你就死在挑战台上吧。”
台下，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那是——药王宗二长老，褚怀远！”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玄域境的强者！真正的玄域境！没想到连他都出动了！”
“药王宗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啊！”
“废话，叶家都骑到脸上来了，药王宗要是还不出手，以后在离火城还怎么混？”
“可是……二长老亲自出面，对付一个小辈，这……”
“你懂什么？这叫杀鸡儆猴！叶霄尘不是狂吗？就先拿他身边的人开刀！”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半空中那个老者听到。
玄域境——
那是他们这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强者，叶凌雪应该会怕吧？
所有人都这么想。
但下一刻，叶凌雪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半空中的褚怀远，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老东西。”
三个字，清脆响亮，掷地有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的少女。
她……她叫药王宗二长老什么？
老东西？
她是疯了吗？！
叶凌雪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手中长剑一转，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指褚怀远。
“有本事你就自己动手。”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本事怕死，就在一边好好看着——”
她话音一顿，目光从褚怀远身上移开，落在对面的丹奴身上，眼中杀意暴涨。
“看我是怎么把你药王宗的弟子，一个一个，赶尽杀绝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个玄魂境的小辈，当着玄域境强者的面，骂他“老东西”，还说要把他宗门的弟子赶尽杀绝——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半空中，褚怀远眼皮终于抬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叶凌雪，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一只大象看着脚边的蚂蚁挥舞触角。
“丹奴。”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
“动手吧。”
只有两个字，却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
丹奴动了。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丹药，那丹药通体漆黑，表面有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一道道干涸的血痕，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息。
绝命升灵丹。
四阶丹药。
丹奴没有犹豫，直接将丹药送入口中，吞咽下去。
下一瞬——
轰！！！
一股惊天的气势从丹奴体内爆发出来，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滔天！
他原本只有玄魂境中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攀升！
玄魂境六重！
玄魂境七重！
玄魂境八重！
玄魂境九重！！！
气息一路暴涨，势如破竹，直到触及玄魂境的巅峰，才堪堪停下。
而此时的丹奴，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魁梧，青筋暴起，肌肉贲张，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暴虐到极致的气息。但与此相对的——
他的头发。
那一头原本乌黑的头发，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全部变成了雪白。
白得刺眼，白得触目惊心。
那是生命力被强行抽走的标志。
台下，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
此刻站在台上的那个“东西”，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丹奴了。
那是一头被释放出来的野兽。
一头用寿命换来了力量的、不计代价的、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半空中，褚怀远终于露出了一个完整的笑容。
那笑容温和，慈祥，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关爱。
但说出来的话，却冷得让人骨髓都在发寒。
“本来你挑战别人，我们或许还要烦恼一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猫戏老鼠般的悠然，
“可没想到，你自己找死，竟然挑战了丹奴这家伙。”
“四阶丹药，绝命升灵丹。”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台上的丹奴。
“激发使用者剩余的全部寿命，将其转化为修为。
现在的丹奴，可以在毫无保留的情况下，无休止地战斗三十分钟。”
他的目光落在叶凌雪脸上，笑容更深了。
“希望药王宗的这份大礼——”
“你会喜欢。”
话音落下，丹奴动了。
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凶兽，朝着叶凌雪扑杀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