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主角属于小演员们,夜晚就是大人的场合了,今天第一天,导演也不是什么魔鬼,没有把时间排到凌晨去,预计九点下工。
黎洲第一场就是被皇帝罚跪的戏,韩连的第一场就是在南云舒罚跪后过来捞人,把人背回去。
夏日的炎热已经接近尾声,但几层厚重的古装穿在身上还是热得够呛,热着脸色就容易泛红,而体虚的南云舒久跪脸色肯定是惨白,因此黎洲脸上扑了厚重的粉,黎洲照镜子时觉得,若是披头散发,直接换个片场演鬼片也是可以的。
韩连的装束就要松快很多,没办法,谁让南云舒是病秧子一个,衣服随时都比其他角色厚两层。
导演喊开始,黎洲便跪下。
第一个镜头很简单,日后成片里会通过镜头的放慢以及转换来表现出南云舒跪了许久,真实拍摄当然不可能跪个几小时,黎洲表情身姿放好,长短镜头拍好这一幕就算完成。
工作人员耳麦联络,屋子里韩连饰演的北苍推门而出。
北苍来到南云舒身边蹲下:“父皇气消了,走吧,回去。”
南云舒表情一松,身子跟着晃了晃,北苍赶紧扶住他,将人扶起来:“还能走吗?”
南云舒苦笑一声:“怕是不能。”
“殿下,”
小喜子踩着碎步小跑而来,“车已备好。”
北苍点头,随即道:“我背你。”
说完他便背对南云舒再度蹲下,而南云舒也没客气,顺从的趴上去,让北苍背了起来。
韩连利索起身迈步,步伐稳健,身形都没带晃一下,高导本做好了背人这里会NG的准备,毕竟黎洲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要让拍出轻松潇洒的效果没准得多来几次,不料韩总过于可靠,高导欣喜之余点头:韩总平时肯定没少去健身房。
北苍背着南云舒,边问:“怪我没及时给你求情吗?”
“怪你做什么。”
南云舒咳了两声,声音很轻,透着股无力和疲惫,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快睡着了,吐字却很清晰:“皇帝陛下未必不知道是谁做的,发作在我身上,是给你皇兄一个机会,你就是当庭求情,这个锅我也得背,没差。”
“可惜我皇兄未必懂,没准还因为逃过一劫沾沾自喜。”
南云舒感慨:“白费陛下苦心啊,陛下是个多情的人。”
北苍知道南云舒在讽,想起母亲与自己、后宫的诡谲,轻嗤一声:“你也见过,他年轻时对儿女不这样……从前对妃嫔多情,多情等于无情,三宫六院全是闺怨;如今重视起自己这点儿血脉来,想父慈子孝,也不想想曾做的事,说补就能补的?”
帝王的柔情和铁血都得合时,南临皇帝老来不合时宜的心软,底下崽子们却已经一个个如狼似虎,少时没从皇帝这儿体会过温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或看着母族受苦,自己的命也是捡回来的,长成如今的样,再期待他们恭顺乖从,不是玩笑话么?
年轻的南临皇帝身体力行教给孩子们什么叫天家无父子,老来想自我感动一把,可惜儿子们看他就只看他座下那把椅子。
“唉,”
南云舒道,“再看我父皇,冷酷到底,怕是想不起还有我这点血脉了。”
“不说他们了。
睡吧,今儿就歇我府上,你膝盖待会儿可能还要上药。”
“嗯。”
南云舒于是趴在北苍背上睡了,今儿月明星稀,月亮在宫墙外露个头,静静地笼着层薄纱,北苍背着南云舒,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如果忽略周围跟着的一群人以及摄像头和收音。
“咔!
过!”
导演一喊停,黎洲方才还“疲惫”
的眼立马睁开,炯炯有神,趴着的感觉挺不错,他没立刻直起身,韩连背着他转了半圈,周围人都以为两人在闹着玩开玩笑呢,没多想,就跟着笑,还有人道:“拍下来拍下来,当花絮多好!”
大家都喜欢能一条过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能按时下班,尤其夜里的戏,早拍完早收工,时间还早的话还能去撸个串喝点小酒。
今晚他们按时下工,第一天么,大家也没太累,都很有精神,导演和几个老戏骨提出去喝点小酒,还有些演员和工作人员一起,问到黎洲和韩连时他俩婉拒了。
婉拒了,黎洲扭头道:“正好,韩总你也不去,那我找你对对戏呗?”
韩连点头:“去你房间?”
黎洲:“好啊。”
异性之间若大半夜的关一个屋里对戏容易让他人浮想联翩,同性之间就要方便得多,就是睡一个屋里也无所谓,除了比较火眼金睛的同道中人,基本不会有其他人瞎想。
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定下了剧本讨论,说的非常坦荡,然后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交换个吻,简直十分表里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