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成山印象里的顾川北是个别扭的、强自尊心的小孩,这小孩孤僻,当初在木樵村见到剧组的人高冷地不打招呼,起初对他也一样。
一声瞿哥,都是认识很久才叫出口的。
就连资助也是,在他和顾爷爷两人认真劝说下,顾川北才卸下心防负担,选择接受。
七年前瞿成山离开木樵村,也是资助顾川北的开始,他本计划一直持续他到大学毕业,然而顾川北16岁那年,突然从木樵千里迢迢寄过来一封信。
大意是,爸爸妈妈要回村接他去城市生活,谢谢他这两年的资助,往后不需要了。
彼时瞿成山百忙之中抽空核实过,顾川北的家长的确从广东一带回到了木樵,小孩不再留守。
资助理所当然地暂停。
世界上大部分人之间的关系都是松散的,瞿成山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从来都是聚散随缘、绝不强求。
那封信之后,顾川北没再来任何信件。
他也没再过问。
况且既已得知顾川北要跟随爸妈进入新生活,瞿成山不认为自己有再去打扰或者关心的必要。
于是联系就这么断了,一断七年。
这些年他偶尔也会想起木樵村遇见的那个少年,想他如今生活在哪,未来如何。
直到刚刚对方一个眼神和一句请求,答案昭然若揭。
顾川北过得不好。
瞿成山知道谁都有想藏起来的隐私,越是自尊心强的人,越是不愿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而顾川北在请求完“瞿哥别问”
后,一颗心便悬在崖边摇摇欲坠,一会儿反思自己是否越界、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要彻底败露时,瞿成山却依旧平静,他在顾川北复杂慌乱的目光里,只是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几块他一直在啃的羊排,然后温声说,“好,不问。”
—
从瞿成山家吃完饭离开,往后一两个月的时间,顾川北没再来过第二次。
之后峥峥上下课都是由司机单独接送到星护,相应的,顾川北便也没再见过瞿成山。
两个人身在完全不同的世界,所谓的联系本来就很浅,见的不多每一面在顾川北这里都属于天赐,七年前如此,七年后同样。
不过最近顾川北也很忙。
他忙着打比赛。
进入和梅疤决赛圈前的每一场格斗,对手都在不断升级,越往上越难打。
“孩子,你从哪造的这一身伤。”
顾川北去姜宅吃饭的时候,不知道姜老头怎么看出来端倪,直接给他的T恤掀开了。
顾川北脊背成片严重淤青,大大小小的血丝和伤口,看得姜老头愣在那儿倒吸一口气。
“…下楼摔着了。”
顾川北正例行给姜老头扫院子,他支着扫把,随便找了个借口,“不是大事儿。”
“腿也断了?!”
姜老头蹲下往顾川北小腿处握了一把,旋即瞠目结舌,两道花白的眉毛皱得更甚,“这可是绷带,你唬谁。”
“轻微骨折。”
顾川北心虚地摸摸鼻子,“两天就好。”
“唉!”
姜老头气呼呼地夺过他手里的扫把,边往地上扔边赶人,“椅子上歇去,今天熬了筒骨汤,喝几碗补补。”
五月天热,墙里老槐树长得正茂,枝叶交叉着在小院里投下阴影。
闻着骨汤的香味,手里拿着姜老头丢给他的一把蒲扇,顾川北靠在躺椅上,每日厮杀应战的弦缓缓放松下来,还真是难得的惬意。








